摸到大颗大颗的眼泪,刘毅慌了,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后背,笨拙地解释:“丫头,别哭,小心伤了眼睛,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感觉怀里的人很听话的吸了吸鼻子,没摸到更多的泪水,他松了口气。
“好,我不哭。腹黑刘,请你把话说清楚。”
然后那双小手抵住他的胸膛往后退,随即右手马上被拉住,但声音明显离得远了些,有一点点鼻音,好在语气还算平静,没听出怒意。
抓着她的手,往声音的方向探了两次,他才堪堪碰到她的衣料,颇为不满地摇头,嘴角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嘿,不能一直退,我都摸不到你了,这是作弊。”
“我只退了一次啊,第二次不是让你顺利摸到了?那个,坐太近看不清你的表情,会更加猜不透你山路十八弯的心思。”温千禧碎碎念着戳戳他的胸膛,突然脸颊绯红,越说越没底气的样子,“也容易不够理性。额,谁让你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呢?”
修长的手指刚摸到她的脸颊,刘毅假装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语气里带着夸张:“呦,这么烫,都能烧烤了!”
没听到她的回应,笑意漾开,刘毅侧头,语气笃定:“温女侠也会害羞了,真可爱。”
“你你你,别打岔。”认真观察他表情动作的各种细节,看到那个活泼开朗的刘毅终于回来了,她很安心,动作粗暴地往前挪了挪,牵过他的手抱在怀里,根本不理这个茬,话题跳回上一个,“嗯,这个距离可以了吧?”
听到她的声音确实靠近了不少,刘毅满意地点头,然后认真起来:
“我为没能力找到刀的玩笑正式向你道歉。由于看不见你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当你改变语气刻意掩饰情绪,我根本不能及时察觉,就像刚才就不知道你都不高兴了,才会用不合时宜的玩笑伤到你。对不起,我现在重新表达,好不好?”
“嗯,看在态度不错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你说吧,我在听。”
“上次突发耳鸣,我就主动联系了叶医生,坦白藏刀的事和当时的心境。那时用点字交流很顺畅,所以白天我才跟你说起可以让张弛试试跟我用点字沟通,就是这个原因。”
“我怎么没见过你用点字?还以为你不会。”
“点字必须学啊,不会不行的,考试得用。只不过现在不考试了,用得不多。”
“哦,会很难学吗?”
“不难啊,张弛都能一学就会。”刘毅不加思考冲口而出,话一出口,又无奈地补充,“额,不过沈皓那么机灵,居然学不会,他根本摸不出。”
“你能教我吗?”
“可以啊,下次我把点字笔和点字板带回来,在我办公室。其实你可以不用学这些的,不常用的话,很容易忘记。”
“我想学,以后需要的时候,我们多了一种交流方式,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耳鸣复发沟通困难了。一定是你越放松,复发的概率越低。”
“温千禧,真的要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嘛?我能为你做的本就不多。”
“做多做少从来不是用数量衡量的。”
“那用什么?”
“用爱的深不深啊。”
他捏捏她的小手,这次,两个人都笑得很幸福。
暖黄的灯光里,气氛变得异常温馨,温千禧陷在男人温柔的笑意里,不想出来。
半晌,刘毅低笑:“怎么不说话?你在,看我吗?”不等她回答,又淡淡地补充一句,“我们好像跑题了。”
被看破心事的温千禧顿时觉得耳朵都热起来,却还强作镇定地说:“好像是,那什么,你继续。”
“在接受心理治疗的那段时间,叶医生推荐了不少针对性很强的专业书籍,我全部都认真读了。一直按她教我的方法调整情绪,所以我对自己的康复很有信心。哪怕身体受伤加重负面情绪,也不会再有那样的偏激行为。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今有你在身边,更无后顾之忧。我刚才的调侃其实想表达这个意思。确实没想到一句随口的自嘲戳中你的伤心处,真的对不起。
只不过,哪怕明知你从不嫌弃我看不见,还是自私地想亲耳听到你给的暖心答案,这对我很重要。估计以后也会经常再问,请你记得我们今天的谈话,也许等我完全接纳失明就不这样了。接纳确实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我也不知道究竟还要多少年。”
看着男人低垂眼眸,不紧不慢地诉说心事,那些不安慢慢散去,听到最后,心里没来由的一痛。
“刘毅,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只要想求证,你随时问啊,不用忍着。我愿意一直回答下去,不管多少年都可以。”
“谢谢你。千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没有主动权?”
“这个问题能聊吗?”
“为什么不行?”
“怕刺激你。”
“傻丫头,我哪有那么脆弱?”
温千禧抬起头,仔细看着刘毅的眼睛,看它们毫无异常,才大着胆子说:
“怕你耳鸣复发,我有耐心陪你住院,不嫌麻烦,只是心疼你太受罪。”
刘毅冲口而出:“不必担心复发。当我内心不再恐惧,通常耳鸣不会复发,这是摸索出来的规律。所以,你大胆说。”
闻言,温千禧开心起来:“真的吗?太好了!你不会又骗我吧?”
看他认真点头,她继续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