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她头一次谈恋爱,更是头一次吻了她爱的男人这么久,温千禧有点害羞地偷偷看了刘毅一眼,发现他脸颊泛红,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虽然脸上还挂着泪水,不过至少身体完全放松了,神情也恢复了平静。
看来,不记得哪位医学界大咖说得那句“唯有爱能解决一切”果真是一把□□。
人类最本真、纯粹的爱,就是治愈一切心伤的良药。
仿佛被鼓舞到,温千禧笑了:那就继续帮他疗伤吧!
然后她红着脸,俯下身,吻上了他的耳唇。
温千禧发现这次男人反应有点大:更多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眸子里涌出来。
额,这是什么情况?她眨巴眨巴眼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又较上劲了?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起身抓过纸巾,帮他擦去眼泪和大鼻涕。
这一擦不要紧,男人如开闸放水一般,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温千禧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突然就慌了,干脆把纸抽丢回床头柜,俯下身用舌尖一寸一寸吸吮着他的泪。
全然接纳他的失明,又不介意耳鸣发作带来的不便,他怎么能让她再饱尝泪水的苦涩呢?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丫头,不要,又苦又咸。”男人再次出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边说一边轻轻推她,显然是抗拒的。
温千禧赶紧停下,坐起身看着刘毅。
也许是太过激动,男人睁圆了双眼,结果眼珠开始不听话地乱动,紧接着眼球都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难受得他闷哼出声,闭上眼的同时右手用力按住眼球。
温千禧见状赶紧握住他的手,以免他用力过猛伤到眼球。
右手被她突然抓住,压住眼球的力道卸去大半,她的吻又落回眼眸,接着手背被轻拍两下,他懂了:她想告诉他,要爱护眼睛,有她在不要慌。
这下,他彻底想起来今天她告诉过他:万一再出现耳鸣甚至五感尽失,不要害怕,她一定会守着他!
是的,她做到了,真的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对了,她还说:一定要稳住心神,反复练习她教过的深吸缓呼,身体迟早能恢复。
想到这儿,刘毅缓缓抬起右手,主动与她十指相握,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便把注意力放在深长的呼吸上。
果然,眼睛最先平静下来,胀痛感消失了。
右手被松开,很快她引着他反复摸她的大拇指和其他收拢的四指。
他流着泪笑了,他的女孩儿在给他点赞。
哪怕看不见,哪怕耳鸣发作辨不出任何声音,她总是能想出办法让他及时读懂她的想法。
握住她的手,他缓缓地一字一句说:“丫头,跟我沟通很累吧?辛苦你了。”
耳鸣引发的单调噪音不知疲惫地叫嚣,哪怕把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每说一个字都让他耳畔多了回声一样的嗡嗡作响,多说几个字头都疼起来。
许是她也看出了他说话带来的难受,她的手指抵上他的唇,再引着他的右手摸了又摸。
他摸出来了:她用食指在他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想告诉他不要说话。
可是不说话要怎么交流呢?他无奈苦笑。
她知道吗?他不是怕耳鸣恢复不了,他是怕再也不能跟她沟通交流。
思绪翻涌间,他的指尖被攥住,引着他不断地轻戳她的手心。
她是想让他在她的掌心写字?
这真是个好办法,虽然看不见已经很多年,但是写字的肌肉记忆一直都在。
他现在确实不一定能靠触觉认出别人写的字,但是他自己写字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想到这儿,他一下开心起来。
她捏了捏他的手,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干脆摊开掌心,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很快她把自己的右手放进他的掌心,引导他收拢五指稳稳包住。
然后她用左手引导他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指头捏住她右手的食指。
这一下他懂了:她这是让他记住,每次有想说的话就用这样的专属动作。
在他看来靠自己根本解决不了的交流难题,被她无条件的爱轻易解决了。
他对自己说:不论陷入何种艰难处境,永远不要急于悲观消沉,他的女孩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