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为温千禧去洗手间放脸盆的时候,脚面被轻轻拍了两下。
是她!她没走!
原来味道散去是因为她蹲下了。
拖鞋被慢慢脱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毅一时不解,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温千禧站起身,看见男人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她的用意。
怎么能让他明白,她想让他躺回去呢?试试写字吧。想到这儿,她拍了拍他的手背。
刘毅稳了稳坐姿,慢慢抬起手。
她握住他的指尖,放在自己手心,很慢很慢地写了一个“躺”字。
耳鸣的单调噪音,骨裂的持续疼痛,心里的慌乱不安,让刘毅完全认不出字。
他苦笑着摇摇头,喉咙堵得慌,半天才说出“抱歉”两个字。
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被那双熟悉的小手圈住之后,他眼圈又红了。
右手被牵住,引着他摸到枕头,又摸到被子。
他试着问:“你想让我躺下?”
手被慢慢抬高,直到摸到她的脸。
他感觉到了:她在点头。
刘毅含着泪笑了:他的女孩儿就是聪明。
他刚要动作,又被她按住,接着她引着他摸到了床边的按钮,顺着她的力道,他按下去。
这次他彻底懂了,她这是担心体位变化太大容易头晕,让他把床头先升起来。
指尖被她握住抬起,接着触碰到床头的高度,肩膀被她按住,然后是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后背,这是?李师振!
他顺着温千禧轻柔的力道躺下去,后背躺实的一瞬,背后的大手离开,额头又落下一个吻。
他不知道的是,刘毅澄轻手轻脚地把带来的餐具全都收好,张弛把小桌板轻轻收起来。
侧躺带来的眩晕确实好受很多,只片刻就稳住了。
他刚想抬腿,想到小桌板的位置记不清楚,又把动作收住。
犹豫间,一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双腿,慢慢地帮他移动到床上,原来小桌板已经被收起来了。
温千禧也配合着,帮他舒服地躺平,然后指尖再次被她引着摸到按钮。
这次手背被拍了拍,接着握着他的手松开,他明白,这是她让他按自己舒服的速度慢慢把床头放到合适的位置。
看着刘毅已经躺好,面色平静,整个状态完全放松下来,李师振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膏药,示意温千禧他要开始换药了。
温千禧会意,左手掌心向下平举,右手指尖抵住左手掌心,冲着李师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李师振停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温千禧。
就见她迅速翻出三个一次性小碗,依次摆在床头柜边缘,分别在三个碗里盛了三样东西:第一碗是温开水,第二碗是大米汤,第三碗是莲藕排骨汤。
李、张二人不解地看着她,只有刘毅澄没有看她,而是默默把她翻乱的东西全部小心整理好并一一归位,然后守在旁边不碍事的地方静静观察,随时搭手帮忙。
看看三碗汤,再看看病床上闭目养神的刘毅,温千禧拿过李师振手里的药膏,轻轻拍了刘毅右手背两下,看他睁开眼睛侧头偏向她这边,就把药膏放到他指尖带着他摸了一遍。
“这是……膏药?”刘毅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看得出耳鸣让他小声说话都很难受。
缓了缓,他继续说:“要换药了吗?”
一个吻轻柔地落在脸颊,刘毅知道自己猜对了。
把膏药递还给李师振,温千禧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而后守在刘毅身侧,与他十指相扣。
李师振把膏药放在床边,先扶住刘毅的肩膀,慢慢松开斜挎在肩头、用来托臂固定的前臂悬吊带。
张弛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弯腰操作费劲,赶紧搬个板凳示意他坐下。
李师振点点头,拉了板凳坐在刘毅左手边,开始解开固定手腕的夹板。
他最清楚这一步才是剧痛的开始。
众人见李师振眉头紧锁,动作格外小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