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
“没有。”
“那你觉得什么?”
骆成想了想:“我觉得你很能扛。”
于祎然愣了一下。
“换别人,不一定扛得住。”骆成说。
于祎然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骆成。”
“嗯。”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电视里的电影切到了下一幕,画面暗下去,客厅里也跟着暗了,只有两个人的轮廓,靠在一起。
“于祎然。”
“你姐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于祎然说,“她走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偶尔发个消息,过年的时候。”
“她过得好吗?”
于祎然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还行。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骆成拍了一下他的背。
“你以后,”他说,“不用一个人扛。”
于祎然转过头看他。
“什么意思?”
“就是,”骆成顿了一下,“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你不想说的时候,我也在这儿。”
于祎然看着他。电视的光在骆成脸上跳了一下,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感觉。
“骆成。”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危险。”
“为什么?”
“因为,”于祎然说,“我会当真。”
骆成看着他。
“那就当真吧,就当我自愿。”
于祎然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薄茧,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骆成。”
“嗯。”
“你刚才说,你觉得我很能扛。”
“嗯。”
“但我不想扛了。”
骆成没说话。他把手从于祎然后背收回来,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那就不扛了。”他说。
“不扛怎么办?”
“躲我身后,我帮你扛。”于祎然抬起头:“你帮我?”
“嗯。”
“凭什么?”
骆成想了想。
“不凭什么,如果非要说,就当我热心。”
于祎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释然的笑,也不是苦笑,心里想着:这个人真奇怪。偏偏挑了这么个理由。
“骆成。”
“嗯。”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很烦……”
“你说过了。”
“……那再说一遍。”
“你说。”
于祎然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电视里的电影结束了,字幕往上滚。片尾曲响起来,很慢很缓的调子,钢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着。
“骆成。”
“嗯。”
“晚安。”
“嗯。”
于祎然闭上眼睛。头靠在骆成的肩膀上,慢慢往下滑,最后枕在骆成的腿上。骆成没动。
两个人谁也没说,就这么心照不宣,骆成让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