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只是在硬扛着,但总有一天扛不住。”她并不认为这只是身体脆不脆弱的问题,而是文修远这种加班卷到已经没有自己的生活。哪怕身体再好,也扛不住啊。
文修远嘴角的笑容落下,他何尝不知道,但他现在除了工作,就没什么值得留恋。
他抬眸看向烛光下的念安,此时的她杏眸绽放着暖光,哪怕整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都是明媚的,周身带着光晕,而他……
他早就习惯了与黑暗相伴,也早就习惯把自己一切隐藏在黑暗中。
要不是因为任务,要不是苏念安的能力,他跟她截然不一样的人,不会有太多交集。
“谢谢你提醒。”他语气刻意放轻放缓,像是在细细呵护某件心底重要的东西。
“好了,你记得早点来。”她摆摆手。
看着文修远离去后,念安也在暗一的带领下离开了诏狱。
当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诏狱,黄昏的余晖落在诏狱的黑色墙壁下,没有丝毫光晕暖意,反倒是让她感受到深重的压抑感。
她伸手接住那份余晖,落在手心带着几分微弱的光,可偏偏这份光在诏狱那地方,却是一丝都看不出,仿佛这地方就不存在所谓的光亮。
“不存在吗?”她呢喃道,想到文修远做的很多事情,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她抬眸又看了一眼诏狱,把兜帽盖得更紧,随后在暗一帮助下离诏狱越来越远。
她回到苏家吃了饭后,让下人准备好宵夜,只是宵夜还没准备好,却从丫鬟青兰嘴里听到悦来客栈。
“你是说悦来客栈烧了?”她诧异地看向对方,今天青兰休息外出,没想到看到对方回来,随口一问却得知这个消息。
“对,刚刚回来路上,听说悦来客栈烧了,京兆尹已经到了,据说是没有人员伤亡。”青兰看着主子紧张的神情,垂眸继续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现场除了京兆尹出动,还有其他事情吗?”她记得文修远说过派人去住店,那火烧的时候,锦衣卫有出动吗?
“没听说,不过大家觉得挺庆幸,这次悦来客栈是从三楼开始烧起来,三楼烧的啥都没有,但好在三楼的客人没在客栈。而且,这次店家也及时发现,泼水灭火,二楼和一楼的人也才有时间离开。”青兰解释道。
“那就好。”她皱了皱眉,那个朱老板该不会是住在三楼,而这把火会不会就是他们这群人放的,为了烧毁证据?
可如果怕出事,直接带走东西跑路不就行了,怎么还要烧一把火?难不成是怕回去拿东西会被锦衣卫盯上,所以就一把火烧了。
那文修远还能查到线索吗?
她还记得文修远的计划是,让锦衣卫的人住店,他则是在暗处盯着,想放长线钓大鱼,但现在计划都被打乱了。
朱老板等人没有出现,反倒是悦来客栈烧了。
“小姐,还有什么需要问的?”青兰询问道。
她听到青兰的话,才回过神来:“没了,你帮我去厨房拿一个饭盒,三层,就说明天我要用就行。”
她感觉悦来客栈发生这种事情,文修远可能真的忙得没时间过来。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刚让青兰在房内把宵夜整理到饭盒时,感觉到窗户有声响。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窗户,心中若有所感,随后看向青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行,你就先出去候着。”
“是。”青兰应声道,把装到一半的宵夜都放在桌子上,随后退到门外。
她走到窗户,把手放在窗户上,突然一顿。
不知为何,她这一刻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更像是有期待,但又怕落空。
当拉开一小部分窗户时,她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些许月光在前方,但没有任何人影,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而当她打开一半时,她的视线撞上一个黑影。
此时云层又一次浮动,把遮住的月亮露出来,明亮的月光洒在不远处的树叶,透过树叶落在那黑影上。
月光温柔地洒在那黑影的眼眸,是极为熟悉的丹凤眼。
她拉着窗户的手不自觉顿住,杏眸对上那双丹凤眼。大概是月光似水,她竟从那双丹凤眼看出几分柔色。
月光渐渐洒在他的整个面容,只见他殷红的嘴角勾起,更是站直身体。
她看着文修远走过来,身子不自觉绷直几分,没有继续拉开窗户。眼看着文修远走得越来越近,她终于动了。
她转身坐回椅子上。当她坐好时,文修远恰好也走到窗户前,双手撑在窗沿,身体微微撑起来,随后跳进来。
她看着他进来的动作,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但他全身都穿着黑衣,看不出双手有什么不一样。
“你受伤了?”
文修远关窗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把窗户关上,才转身轻笑道:“我好着呢,可别乱说话。”
她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卷了卷发梢,杏眸直直对上他含笑的丹凤眼。
“你没否认。”她算是听出他的话外音,好着不代表没受伤,别乱说不代表她说错了。
而且……
从他跳窗那一刻,她就发现他的动作跟之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