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么多事,估计薄言哥哥也意识到,他与咱们是不同的了。”柒奺有些出神地说道,“我倒没什么,原本刺史府与祁家,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薄言哥哥,定有自己的考虑吧。”
那厢,关滢还是乖乖随关薄言,去了曹主簿府上。
大门外,林永怀早已等候在此了。
“大人,您到了。”
“永怀,等久了吧。”关薄言戴上笑容,让关滢出来见礼,“我妹妹关滢,你们都见过的。这次曹主簿的菊花宴,就当作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待会儿有机会,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刺史大驾光临,宾客主人纷纷前来相迎。
一看到薛司户夫妇,林永怀的心忽然坠了坠,总忍不住不经意地瞥向他们。
“永怀,你在看什么呢?”关薄言察觉了他的目光,小声说道,“宾客们都在游园赏菊,我去同曹主簿和几位大人喝杯茶,你就和滢儿去走走吧——先相处相处,不要有什么负担。”
林永怀按下突突狂跳的心,顺从地拱了拱手。
他与关滢,沿着花园小路慢慢向前走去。
也算是才子佳人,二人走在金灿灿的菊花中央,也是一番美景。可走了许久,林永怀却始终怀揣心事,落寞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关滢是耐不住性子的,见林永怀腼腆,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公子,你应该知道我哥哥有什么打算吧,你是怎么想的呢?我之前听哥哥说,你有位心仪的姑娘,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林永怀失神片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滢儿姑娘聪慧可爱,关大人有意撮合我俩,永怀自是十分感激……至于我和史姑娘,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让你见笑了……”
“哥哥说看中你的人品,我自然信任我哥哥,不过……”关滢害羞一笑,“我告诉哥哥,希望我将来的郎君,是一位知我懂我的人,所以才想着,先同你相处相处——对了,你会骑马吗?”
关滢话锋一转,林永怀不觉一愣:“会是会一些,不过不常骑罢了……”
“真好,真羡慕你们男子,能有机会骑马!”关滢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它叫毛毛——你可不能告诉我哥哥哦!”
“毛毛?”林永怀不觉笑起来,“还……还真是特别的名字啊。”
“怎么了,我就觉得毛毛听起来很可爱啊!”
关滢嘟起嘴巴,叉腰看向林永怀。
林永怀连忙投降:“没有没有,是……是挺可爱的名字呢。”
“是吧?我就说嘛!”关滢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向前走去,“林公子,你去过什么地方?你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呢?对了,你有空教我骑马吧!如果有机会,我好想凉州以外的地方看看……林公子,你以后能带我去吗?”
关滢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林永怀脑袋里兜兜转转,不知该先回答哪一条。
旁的女眷,见关滢同林永怀相谈甚欢,不觉窃窃私语,笑关刺史知道自己的妹妹不祥,便只能随便找个穷书生下嫁;又笑林永怀为攀附富贵,竟连脑袋也不要了。
可面对周围的流言蜚语,二人却毫不在意。
林永怀想了想,说道:“其实文唐别的地方,我也没有去过……不过我出生在梁州边界,那里的山水俊秀,我家附近,就有一片湖泊,湖中岛屿相连,青天碧水、白鸟飞舞,令人畅爽……将来若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那里看看。”
“好呀好呀!”关滢激动地说道,“那林公子家中还有何人?”
“只有位老母亲……”林永怀说,“我父亲去世得早,好在大伯为人宽厚善良,资助我读书考功名……不过他说我这性子,呵呵……我临出门时,大伯最是放心不下,总担心我半道上就被人拐走了……”
林永怀说到这,不好意思地笑笑。
关滢也捂着嘴,忍不住咯咯地笑。
“我有位朋友,也和林公子你一样,天真纯善,第一次出远门啊,就差点被人骗得砍手砍脚了呢!唉……得亏他遇到一位江湖侠士替他解了围,否则下场可惨了呢!不过后来我发现,他这样的天性却是比金子还要珍贵,和他在一起,我总不会无聊,他就好像一只宝盒,你只要打开来啊,里面全是亮闪闪的东西呢!”
“宝盒啊……”
林永怀不自主地想到了薛宛。
对他而言,薛宛何尝不是一只宝盒。外表美不胜收,内里更是璀璨闪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遇见这样一位女子,像灯火阑珊处的回眸,像刨了许久的土,终于发现土里埋着的金子,细细擦拭,捧在手心。
此种感觉,妙不可言。
关滢见他神思飞走,问道:“林公子,你为何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也想到了什么人吗?是不是那位史姑娘?”
“是啊,方才听你那么形容,我便不由地想起她来了……”林永怀也没有隐瞒,“她在我心目中,就像你说的宝盒,让我想要好好珍惜她、爱护她……滢儿姑娘,照你这么说,你那位朋友,应该也是你所珍视的人吧。”
关滢一顿,脸上染起两片红晕:
“我、我跟你不一样啦……我又不是……”
她说到这,却顿住了。
她想见周南,很想很想。祁府的那几日夜里相会,元宵之夜发生的一切,总是不自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可她不明白,这算不算是是喜欢,亦或是爱。
“也许你只是还未看清自己的心。”林永怀道,“可也许生命中也只会出现那一个人,当你看见她的那一刻,你的生命,仿佛就被点亮了……若有机会,我也想紧紧地抓住她,哪怕是妄想,抓住夏夜的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