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奺环着他的脖子,轻轻点了点头。
关滢不是不想来。
她也想念柒奺,更是想念周南和毛毛,可关薄言就是不许她再独自出门。
元宵那夜,关薄言虽放纵了关滢,可她与周南的事,却始终令关薄言如鲠在喉。那之后,他查清了周南的来历,得知对方竟是马帮出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斩断二人的关系。
刺史府与马帮,绝没有联姻的可能。
他打算,尽快将关滢的婚事提上日程:“滢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你若不喜欢商家那样的士家大族,我就同之前一样,替你寻一位品貌端正的年轻书生,出身寒门也不要紧,只要他能好好待你。”
“可是……”
关滢欲言又止。她并不清楚自己对周南是何种感情,可心中也未免有些失落。
然而她也明白,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关薄言的初衷还是为她好的。
关滢缓缓点点头:“好吧……哥哥你做主吧,我相信你不会推我进火坑的,对不对?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关滢撒娇地晃晃他的胳膊。
听见关滢松口,关薄言也松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笑容:“什么要求,你先说说看?不过你放心,对方的家庭品性等等,我都会考察清楚,绝不叫你将来受委屈。”
关滢说:“有哥哥在,我不怕受委屈。只不过,我希望在确定婚事之前,能够让我同对方接触接触……除了出身和品性,我还是希望能嫁给一个知我懂我的男子,我与他能有共同的喜好,能无话不谈,能让我喜欢和他在一起。”
“这……”
关薄言有些为难了。
关滢如今是刺史府的二姑娘,到底也不好抛头露面同男子接触。
可他到底也最疼这个亲妹妹,关薄言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若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就多安排几次活动,让你们能有机会接触。不过滢儿,你可要注意分寸,不要再叫外人找到由头乱嚼舌根。”
“嗯!哥哥你就放心吧!”关滢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过哥哥,你心里……可有什么人选了吗?”
关薄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的首选自然是林永怀,可他得知林永怀已经有了心上人,也觉得颇为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自从互市之后,林永怀却再也没有提起“史姑娘”的事,兴许此事还有转机。
他拍拍关滢的背,笑道:“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林永怀近一年来,的确有些郁郁寡欢。
自从他得知,“史姑娘”竟然已经嫁人生子,他的美好梦想也随之破灭了。
墨香再也没有来窗下大喊“林公子”,他那些朝思夜书,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饱读诗书,心知他的妄想于礼法不容,也只能快刀斩断情丝。
写话本儿的灵感,也随之而褪去。他已经不在乎了,便将之前整改好的《苇斋记》送去书商,为求一个落幕。至于结果如何,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总之他的心——
兜兜转转不落地,空空落落无所依。
这天,在刺史府处理完公事,林永怀正要请辞,关薄言却叫住了他。
“永怀,我正好有事想同你聊聊。”关薄言请他坐下,“你若无他事,就陪我坐下喝杯茶吧。”
林永怀点点头,缓缓坐了下来。关安替他倒上了茶。
关薄言说:“永怀,你跟着我这几年,公务都处理得十分得当,我打算今年年终写封信,举荐你担任官职。也许刚开始,官职不会太高……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勤勉政务,心系百姓民生,相信将来定能前途无量。”
林永怀谦逊地拱拱手:“谢大人……永怀受之有愧。”
“诶,你当之无愧。”关薄言摆摆手,喝了口茶,才转向正事,“呵呵……你啊,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娶妻啊?对了,那位史姑娘究竟是哪家姑娘,永怀你可有想过去提亲?若有何难处,尽管开口,不要和我客气。”
关薄言笑眯眯地看着林永怀。
林永怀心里却咯噔一声,垂下头去。
良久后,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人,永怀实在难以启齿……唉,其实互市之后我才得知,她原来已经许了人家,已经嫁人了……永怀不敢逾矩,只能祝她安好……”
关薄言一听果真有转机,立马激动起来。
可他还是克制情绪,惋惜地摇了摇头:“原来如此,实在是可惜。可也许正是上天注定,滢儿的婚事也被迫终止了……永怀,我一直十分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同我妹妹先接触接触,对了,关于滢儿的那些传言……”
“不过坊间谣言罢了,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林永怀听此提议,心中思绪纷飞。
可一番斗争后,他最终还是决定顺应时命。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人好意,永怀……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