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手抚上他额头忍出的青筋，知道他忍得辛苦，她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主动把软乎乎的身子贴过去。

她的话音刚落，赵琰就小心地打横把她抱起来，避开她腰上的伤口，往内室走。

沈知意推了推他的胸口，脸红红的，“我先去沐浴。”

“好，我等你。”他把她放下，目光灼灼。

沈知意逃似的进了偏室的净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拍自己发烫的脸。流月和流霞早备好了热水，撒了玫瑰花瓣，雾气氤氲里，她把自己埋进热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吻。

等她磨磨蹭蹭沐浴完，换了上搭在架子上的红色中衣，擦着半干的头发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愣住了。

方才还素净的里屋，此刻变了模样。

桌上、窗台上、甚至妆台上，都点上了臂粗的红烛，烛火跳跃，映得满室暖红。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正红色的鸳鸯锦被，绣着百子千孙的纹样，正是大婚那天用的，竟被他一直收在这里。

床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铃铛，亮闪闪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赵琰就站在红烛下，也换上了红色中衣，摘了面具，俊朗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她。暖黄的烛光落在他眉眼间，把平日里那层冷厉的锋芒都化开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眷恋和渴望。

他走过来，握住她还滴着水的发梢，拿帕子给她擦头发，“今天才是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桌上摆着两个合卺酒杯，红绳系着杯柄，酒温得正好。

沈知意看着满室红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踮起脚，亲了亲他下颚。赵琰将她搂得更紧，把酒杯递到她手中。两人手臂交缠，各抿了一口，酒液甘醇辛辣，一路烧到胃里。沈知意放下酒杯时，手指都有些抖，被他稳稳地握住。

“怕吗？”他问。

沈知意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道：“有一点点。”

赵琰低笑着抱起她，走到床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幔帐被放下来，纱帐层层叠叠垂落，折了满室烛光。红烛烧得正往，烛泪顺着烛台滑落，在铜盘里凝成小小的红梅。

他的吻从她的额头落下，顺着眉骨、眼尾、鼻尖，一路往下，从泛红的唇角到纤细的脖颈。他的动作轻而温柔，左手撑在她身侧，不敢压到她的腰，可呼吸逐渐滚烫。

“疼就告诉我。”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大手顺着她红色中衣的衣角探进去，触到她腰腹细腻的肌肤时，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了僵。他手上的薄茧蹭过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碎的战栗，沈知意瑟缩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赵琰……” 她软乎乎地喊他的名字，尾音发颤，像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尖上。

第一个铃音响起的时候，很轻，叮的一声，像雪落在梅枝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细细碎碎的银铃声，混着她压抑不住的、软乎乎的闷哼，从帐幔里漏出来，飘在暖红的烛光里。她羞得把脸埋在他颈窝，牙齿咬着他的肩肉，不敢让自己出声，他却低低笑了，故意动了动，引得那铃铛又是一阵轻响，也引得她在他怀里轻轻颤。

他顾及着她腰上的伤，也顾及着她是第一次，额头上都出了薄汗，一遍遍问她疼不疼。沈知意搂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主动吻了吻他的下巴。

赵琰抱着怀里汗湿的人，听着她迷迷糊糊地蹭着他的胸口，听着那细细碎碎的铃声。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动作却没停，引得又是一阵细碎的铃音。

银铃响了一阵，停了片刻，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更密，混着她软软的哭腔，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窗外的雪落得无声，屋里的红烛烧了一夜，那亮闪闪的小银铃，就这么叮铃叮铃，响了整整一夜。

帐外的雪越下越大，暖阁里的红烛烧得旺，帐幔垂落，遮住了满室旖旎。

第二天沈知意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动了动，腰酸得厉害，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却还留着余温。昨夜的荒唐一幕接一幕涌上来，脸 “唰” 地红透了，把脸埋进被子里，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帐子外面，流云和流月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憋不住的笑：

“世子一早就吩咐小厨房炖了燕窝，说让主子多睡会儿，不许吵着。”

“世子也真是，也不怕累着主子，早上起来还嘱咐我们动静小点。”

沈知意在被子里听得更羞了。

“醒了？”

赵琰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脸上的笑收不收不住。他掀了帐子进来，已经穿戴好，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神清气爽，半点看不出累的样子，反倒比往日多了些餍足。

他把伸手把她连人带被捞进怀里，亲了亲她红透的脸颊：“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知意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捶他：“你还说！”

“好好好，怪我。” 他低笑，声音里满是餍足，“我的错，给夫人赔罪。”

她红着脸靠在他怀里，歇了会儿，才想起正事，抬头看他：“昨日苏奎吐了一些事出来，假粮草的事，还有我母亲的事。”

他摸了摸她的头，眼底冷光一闪，又很快软下来，“假粮草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方云景在陵县截苏家商队的时候，就查到了粮草不对劲，我当时就让人盯紧了北境的粮道，居庸关的守将是我当年在北境的旧部，早就打过招呼了。假粮草刚到居庸关就被扣下了，换成了真的。”

他笑了笑，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本来不想让你沾这些脏事，可我知道你的性子，肯定要查。左右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

他从袖里摸出个密折，放在她手里：“这是苏玚这些年贪墨的证据，我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等他自己跳出来。”

“主子，快到卯时了。”凌风在屋外提醒。

赵琰俯身在沈知意额头落下一吻，“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