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眶又热了。
她蹲下身子,朝他张开手臂:“过来。”
小云凡跑过来扑进她怀里,眼泪巴巴的:“我梦见阿婆了,我叫她,但她不理我。”
江云致也蹲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从今以后,你跟着我们。”
小云凡啜泣着抬起头:“那,你们会丢下我吗?”
青竹捧着他的小脸,认真道:“不会,我们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江云致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木雕,木雕上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这是我前段时间做的,专门给你做的,拿好。”
小云凡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木雕,又抬头看了看俩人,最后扑进了青竹的怀里。
青竹抱了抱小云凡安慰了几下,起身迅速将最后几件衣服塞进包袱里,又把干粮和水囊挂在了腰间,她重新抱起小云凡,回头看向江云致:“马备好了吗?”
“你不会骑马,跟我一匹。”他顺手将小云凡抱在自己怀里,牵着青竹的手往外走去。
青竹坐在后面紧紧搂着江云致的腰,江云致怀里还抱着小云凡,一路疾驰了出去。
青竹悄然回眸,烟雨朦胧间,她仿佛再次看到张阿婆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她张了张嘴,轻声:“别送了。”
小云凡窝在江云致的胸前,手里玩着那枚小木雕,他第一次出远门,开心的很:“我们去哪儿啊江哥哥。”
江云致回应:“往西,我们带你去沙漠玩。”
“我们带你去沙漠找一个不听话的哥哥。”青竹将脸贴在江云致温热的背上,大声回应道。
此话一出,小云凡更兴奋了,刚才那点伤心难过的情绪瞬间就雨过天晴了。
官道蜿蜒,直入苍茫群山,而沙漠还在更远的西边。
不知道换了几匹马,一家三口终于抵达了沙漠的边缘地带。
青竹被吹得一头一脸都是沙:“谢修旻这死小孩,等我找到他,看我不打死他。”
“他想报仇也在情理之中。”江云致牵着骆驼,小云凡新奇地坐在骆驼上东瞧瞧西看看的。
说到这,青竹凑近:“你说,艳鬼她来沙漠干嘛,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江云致牵起她的手耐心道:“沙漠里有个小国叫裟罗,我估计她应该在那。”
“裟罗?你再给我说说。”青竹追问道。
江云致将腰间的水递给她,接着道:“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那里,那里是个母系社会。”
青竹闻言眼睛一亮,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那岂不是女人当家做主。”
江云致点头:“裟罗女王掌管着整个小国,男子成年后也多随母姓,婚嫁也由女方提亲。若女子不愿成婚,可终身独居,无人非议。”
青竹用肩膀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啊,难不成你去过啊。”
江云致无奈一笑:“归墟宗的藏书阁里好多这种奇闻异录。”
青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旁的骆驼山小云凡指着前方的商队道:“青竹姐姐,江哥哥,你们看前面,有人。”
青竹眯着眼睛看过去:“是商队。”
她走到骆驼的另外一边对着小云凡交代道:“等会我们过去找商队,你要叫我娘叫江哥哥爹,听到没有。”
小云凡皱眉:“可是你们不是我爹娘啊。”
青竹哄道:“为了安全,我们要装作一家三口,这样才方便行事,行走江湖,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编的,不行你去问江哥哥。”
江云致他巴不得和青竹绑在一起呢,装作赞同地点点头:“非常之有必要,这样你爹我就能光明正大地保护你们了。”
商队的队长是个长着大胡子的西域老头叫康盘陀,看上去一把年纪了,好在精神状态看着还不错。
他看了一眼青竹他们一家三口,眼神有些奇怪:“你们好好的一家子去裟罗干嘛,那里的情况和你们中原很不一样,你们不会习惯那里的生活的。”
青竹闻言立马哭丧着一张脸:“康爷,你是不知道啊,就我弟弟,他偷跑裟罗就失去了联络,我们此行就是去找他的,这个臭小子!”
她这边正哭诉着,过来一个小伙子,他小声用一股羊肉串的口吻道:“前段时间是有一个持剑少年闯入了大漠,他气势汹汹的,不像是来找情人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青竹微微皱眉,这描述的不就是谢修旻他本人吗。
江云致当然也听到了,他抱着怀中的小云凡不动声色地腾出另外一只手去牵住青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小云凡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他对着康盘陀伸手:“爷爷,你的胡子好多啊。”
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就被他打破了,康盘陀还从自己的行李当中掏出了一件玩具递到他手里:“你叫什么啊,今年几岁啦……”
就这样,青竹和江云致就跟着商队一起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