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云凡敲门的声音:“青竹姐姐江哥哥,你们还没醒吗,阿婆说早饭要凉了。”
江云致这才松手,翻身坐起:“起来了,你进来吧小云凡。”
小云凡推门进来,跳上床,三人又玩闹了一下这才起床。
起床简单吃了个早饭,收拾了一下,江云致和青竹就带着新鲜的蔬菜去了集市。
青竹吃着糖葫芦,戴着江云致的草帽,靠着江云致的后背舒舒服服的。
由于江云致长得实在是太清秀俊朗了,才短短一个时辰,他们俩带过来的菜就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大婶可羡慕了,搭话道:“你们就是张阿婆的儿子儿媳吧,长得可真好,也相配。”
青竹咬下一口山楂,眼神偷瞄江云致。
江云致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夸奖。”
青竹心里像是炸开了烟火一样,被炸得噼里啪啦的。
那大婶笑得更欢了,往摊上放了几个铜板:“再给我称把青菜。”
大婶乐呵呵地拿着菜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江云致抬手碰了碰青竹头顶的草帽檐,将它往她额前又压了压:“太阳大,别晒着。”
集市人声喧闹,商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青竹抬眸注视着眼前之人,他站在晨光里,简单的麻衣洁白如洗,眉宇间不见江湖戾气,只有日常生活中的温润如玉。
她突然觉得好奇妙,眼前之人分明是那震撼江湖的剑道天才,是群英荟萃榜上的盲眼侠客,可如今却甘愿蹲在尘土飞扬的菜摊前,为她数铜板、遮日头、买糖葫芦。
青竹正出神,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一大波尘土。
行人纷纷避让,尘土飞扬中,几匹黑马疾驰而过,马上之人穿着整齐,像是朝廷中人。
江云致身形未动,悄然将青竹往身后带了带。
青竹心头一惊,难不成朝廷的官兵已经追到这里了。
“别慌,收摊。”江云致低声道。
他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将剩下的菜拢进了背篓。、
“走,阿婆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江云致牵着青竹的手带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
几个原本在周围闲逛的汉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青竹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江云致拉着她拐进一个小巷子,巷子里传来几声猫叫声,几个汉子快步追了上去。
巷子的尽头站在一位穿着青衣的姑娘,她正低头逗着怀中的野猫,姑娘微微抬眸,发带飞扬间,几人感觉脖子一凉,连那盲眼侠客是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纷纷捂着脖子倒地不起。
江云致表情淡淡收剑,拉着青竹的手就走,俩人的裙摆擦过地上的死尸,丝毫血迹都未曾沾染。
青竹怀中的野猫跳下她的怀抱,跑开了。她抬眸看向江云致,开口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小猫。”
江云致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我小时候父母双亡,舅舅舅母把我扔在了乱坟岗,没有吃的,是野猫叼来了一只野鸡,我就活了下来,最后遇到了我师父。”
青竹皱眉,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安慰他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同情他,可总要说些什么吧。
“你不用说什么,你问我我便什么都告诉你。”江云致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青竹低头看着俩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嗯。”她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只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不能拖累了阿婆。”江云致皱眉思索道。
说到这,青竹也觉得心里突突的,俩人异口同声:“不好!”
江云致从城东买了一匹马,带着青竹一路飞驰回家。
还未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满院子的狼藉,青竹下马之后几乎是连滚带爬。
屋子中,张阿婆躺在地上,脑后是一滩污血。
青竹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她瘫坐在地上。
江云致紧随其后,脚步在门槛处猛地刹住。
他虽看不见,却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肺腑。
“阿婆……”青竹的声音几乎抖得不成调子,她爬过去,手抖到不敢去触摸阿婆的脸,手足无措地落泪。
没有熟悉的回应,只有风穿堂而过的呜咽。
江云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往外走去:“你在这里陪阿婆,我去去就回。”
他提剑上马,青竹跟上去:“还有小云凡,他们带走了小云凡。”
江云致调转马头:“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