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感到失望。

她三两口刨完了饭，道：“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白灵淼说话的语气依旧平淡，她叼着吸管，鼻腔内浓郁的咖啡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我们谈谈。”

李火旺：“谈什么。”

白灵淼吸了一大口咖啡，收紧的指节捏的塑料杯咔咔响。

“谈你怎么下凡的，大仙。”

“……你又不相信我，还和我谈什么。”

“万一呢，说不定你多说两句，就把我说服了。”

李火旺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你只会把我当疯子。”

白灵淼点头：“那算了。我说我的，你听着吧。”

李火旺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腰杆，以一个不完全是倾听者的姿态表达自己的不满。

白灵淼全当没看见。

“杨娜的事你省省吧，我查完了资料，百分之九十确定你是脑子有泡。”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你脑子有病。”白灵淼揭开咖啡杯盖，倒了冰块在嘴里含着，吐字也暧昧的模糊起来，“这几天我会陪你，你想去哪找去哪找，我保证你什么地方都能去。但你也得保证，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能乱跑。”

李火旺的眉随着白灵淼的话皱在一起，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灵淼道：“我不想看你某一天失足掉进后山山崖，我上班的地方停业整改。我因为失职蹲牢子。能理解吗？”

“……”

“你想去找你的朋友，或者你想去渡劫啊修仙啊……我都没有意见。但我想请你不要影响我们这些正常上班累死累活的人，可以吗？”

“……好。”

白灵淼有些惊讶她这么好说话，挑了挑眉，也道：“好。”

“我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你别嫌我啰嗦，能不能听进去看你自己。”白灵淼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随手捋了捋颊边杂乱的碎发，“李火旺，这个工作机会来之不易。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你的状况你自己也明白，出了这个古镇，你很难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工作。你在精神病院吃了五年药，再去高考，你真有信心能拼过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就算考上了大学又怎样？等你大学毕业出来，你都27岁了。27岁有精神病史的普通本科大学生，你能找到什么工作养活自己，养活你父母。”

“哦，还有你的‘朋友’。”

白灵淼的重音咬在末尾两字，有些阴阳怪气。

“神、仙、历、劫？”

“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怀疑过自己有问题吗？你要为了一个死人，当一辈子的精神病吗？”

李火旺正要开口，白灵淼侧兜口袋内传来一阵铃声，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下次再聊，你好好想想。有事打我电话。”白灵淼看都没看李火旺的神情，按了接听键，低头走出宿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