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Du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SoDu小说网 > 钱塘无潮信 > 第36章 谋毒计玄雾隐西海 密谗喙天梯愁攀援

第36章 谋毒计玄雾隐西海 密谗喙天梯愁攀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它磕头如捣蒜:“扶光居在山岩顶部,崖壁直立,在下想着,那洞口岩石原是必经的立足之处,就将毒粉撒在了洞口岩石之上;谁承想火真尊竟直接飞入洞内,反倒是瞿如首席去南境时中了那毒。这纯属意料之外,在下绝无谋害首席之心!请语尊明鉴!”

黑面人轻轻一笑,转而柔声道:“……你怕什么?”

陵蛇仰起面,惊骇中杂着疑惑。

黑面人直起身:“陵蛇,我若是你,此刻干脆承认了瞿如是我下的毒——你该不会觉得,谋害火真尊的罪名,还不够你死?既已犯下了弥天大罪,瞿如中毒究竟是你故意下的、还是无意害的,还重要吗?”

“瞿如首席是由学徒拔擢为造物者的最终决定人,你在天工庐做了这么久的学徒,未得晋升,就连本尊都为你感到可惜,”黑面人轻叹一声:“有人生来就拥有天赋、拥有青睐、拥有旁人羡艳不及的一切,可偏偏语者这般勤勉努力了数百年,却连一个生来居于高位之人屈尊俯就的认可也得不到?”

“我……”

“你想往上走,这很好。本尊欣赏有野心的人,但不过向上爬了两步、便畏首畏尾的一颗心,着实算不得野。”

陵蛇愣了片刻,蓦然跪伏在地:“恳请语尊指教。”

“想攀天梯,便无回头路可走。要么继续向上,要么摔死。”黑面人俯视着跪伏在沙面的陵蛇:“扶枢院即将竣工,天工庐终有一日会并入扶枢院。这种时候,眼光要放长远。你如今想由天工庐的学徒变为天工庐的造物者,可倘若有一日连天工庐都没有了,你又想成为谁呢?”

陵蛇望着沙面,两只蛟爪埋在细沙中,银鳞被自己的影子遮蔽,像被云翳遮住的银月。

它颤着声:“可……在下愚鲁,不比古神,修炼数千年,仍未化蛟。天工庐的造物者与学徒总共不过百余人,在下都难争一席之地,日后若并入扶枢院,更是人才济济,在下……天资平平,又如何能在一众英才中出头?”

黑面人冷哼一声,转身东望。

黑云滔天,海上风疾。扶桑树干擎起高天,枝杈如天空黑色的筋络在正片天空蔓延。

“天资?”狂风将笼罩黑面人的浓雾像长发般扬起:“我从不信什么命由天定。”

“我年少时看这扶桑树,心中时常升起无名恐惧——这样巨大的东西存在于天地之间,我们栖身其下,却无人知道它存在的前因、庞大的后果……”黑面人顿了顿,目光顺着粗壮笔直的树干不断上移:“可现在,我不过把它当成我的天梯而已。”

一个大浪打来,轰雷般碎在礁石上。

陵蛇伏在沙上,不受控制地颤起来。

可黑面人丝毫没有被这巨响所镇吓,反而迎着浪头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紧盯扶桑树,声音轻若自言自语:“……你难道不觉得,这巨树,就像我们生来承接的命运么?既然无从解释、无法改变,不如想着如何让这庞大为我所用。”

闪电劈在海面,惨白的电光却没有劈开那张面孔上的黑雾。

“陵蛇,你该明白,所谓的善良、心软、点到为止、回头是岸,都是不必爬那天梯之人才有的特权。你我既没有那般幸运,便不必有这般清高。”

“……在下明白。”

黑面人微微颔首:“如今精卫躲在扶光居中终日闭门不出……这次既没能一举拿下她,往后便更难了。”

陵蛇忙不迭磕头道:“在下罪该万死,愿为语尊效犬马之劳。”

“你既想将功折罪,便去替我做一件事情。”

“精卫带着太阳残片返回中央墟岛引咎领罚后,竟生生忍着天罚之痛折返西海。有人看见,她似乎在崦嵫山附近寻找什么;飞回南境时,爪间又抓着一件东西。我要你去查明,她到底在找什么,又带了什么回扶光居。”

“还有,”黑面人顿了顿:“替我查清楚,你们瞿如首席这次闭关这么久,究竟又在做什么。”

“……小的定当尽心竭力。”

黑面人面目模棱,微微垂首时却让人本能地感觉到一种极为穿透性的审视。

“天工庐很快便会并入扶枢院,更名为造物局。我们安排了火语者狏即与瞿如竞争副座之位,主神投匦时必然最在乎四语芥的平衡,如今石无尊缺席、火真尊闭关,算人数,瞿如定然落败。你既愿卖力办事,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待瞿如出关后,我会想办法把你安插到它身边,当然,是以造物局正式的扶桑子的身份。你要替我盯紧它,尤其是它日常与火真尊的往来,直到我不需要为止。”

“在下多谢语尊大恩,愿为语尊肝脑涂地,”陵蛇欣喜若狂地抬头:“……只是,若哪日语尊不再需要在下盯紧首……副座,那在下……”

黑面人轻笑一声:“到了那天,瞿如便交由你处置。”

黑面人走后,陵蛇恍惚地跪在沙上,许久才撑着起身。

愣神半晌,它嗤了一声,随即狂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叫人头皮发麻。衔微不住地打着颤,文鳐抱紧了她,轻拍着安抚。

陵蛇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截黑色的树根,仿佛被炙烤过,接近焦黑的炭色。

文鳐顿时停下了动作。

陵蛇的爪尖轻刮着手中的东西,自言自语嗤笑道:“火真尊在找什么?”

“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瞿如……”提起这个名字,它的怨毒中夹杂着一丝困惑:“是啊,它是拥有了一切……它什么都有了。凭什么?”

可那困惑很快消失了,蛇露出了毒牙:“可你?呵,你们分明是一样的!在你眼中,我可以像蝼蚁一样摆弄、使唤。你要我做什么,我岂有违背的选择?你就是哪日要我去死,真要我将蛇筋抽下来给你,我又何尝有一丁点儿反抗的余地!不公?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何为不公!”

“可既然你这么想让火真尊死掉,那我就偏不让她死。精卫若死了……兔死狗烹,我这颗会脏了你手的棋子,还能有活路么?可只要火真尊还活着……”

陵蛇抚着那树根的木纹,轻声道:“……■■尊,这就是我的天梯啊。”

“唔呃!!”

画面中,陵蛇话音刚落,鳞幕外栖于瞿如体内的文鳐霎时间捂着脑袋倒在地上,痉挛不住。

“你怎么了?!”戴天航连忙蹲下,晃了晃文鳐。若有似无的黑雾突然从它七窍溢出,吓得男孩赶紧收回手。

“水恒尊……这是什么东西?!”观音也吓得慌忙后撤。

长钟快步上前,点了文鳐几个穴位,却并未止住它的抽搐。

“文鳐,停止魂芥的回忆!快停下!”

长钟又唤了几遍文鳐的名字,文鳐却未有任何反应。

“它停不下来了。”敲雪看着地上不住痉挛的文鳐,眼神冷冽。

于子夜从惊变中回过神来:“你们刚才听清楚没有?那条蛇刚才说的是什么尊?!那人是谁?”

戴天航道:“我也没听清……太怪了,其他话都听得清楚,就那两个字,感觉加了消音器一样。”

敲雪道:“没用的,和脸一样,被做过手脚。”

“你是说……有人篡改了文鳐的记忆?”于子夜问完,才反应过来:“……是记忆,还是魂芥?”

“先看下去吧,”长钟望着鳞幕,黑雾宛若黑焰般灼烧着文鳐记忆中的画面:“这魂芥中的记忆,此后只怕是无法再现了。”

戴天航和于子夜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有人不想要这段记忆见光。

突然,那些黑雾仿佛嗅到了鱼鳞穹幕前两粒交缠的魂芥,丢下了地上抽搐的文鳐,向那两粒魂芥袭去。

敲雪腾跃而上,三尺水骤然劈下,刃风将那黑雾劈散,可转眼又重新聚拢。

她擦去鼻下涌出的鲜血,转刃再刺。

长钟一手遽然重击池壁岩石,药池中水被震起,瞬间铺作一堵水墙暂时挡住黑雾,稳住那鳞幕的画面;趁这水墙掩护的间隙,他另一手飞速摘下于子夜刘海的发卡,飞出去击碎了精卫周身钳制她活动的水语境。

“火真尊,有劳!”他对精卫的方向喊道。

“唳——”

没了语境禁锢的精卫顿时展开双翅,阳焰熊熊照彻整个空间。那黑雾猛然受到强大的火语芥压制,在半空无处遁形,瞬间如群蜂归巢,缩回了文鳐周身。

敲雪反身挽个剑花,刃尖一转,追着那黑雾刺去。

眼见三尺水剑尖即将刺到黑雾躲藏的处所——

整条寒光闪烁的剑身,突然间溶作一抔清水,砰然砸落在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