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一错不错地钉在她的脸上,狭长的凤眸黑沉如深渊,里面的情绪黏稠而疯狂。
祁月被这堪称荒谬的提议震得失声片刻。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古怪又干涩,“你疯了?Alpha的受孕率几乎为零!”
听到这话,邓宗晖不仅没有半分被冒犯的难堪,反而眷恋地用侧脸蹭了蹭她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柔和的笑意,“我知道,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只要你想要,我会努力让自己怀上你的骨肉。”
祁月:“……”
疯子!
这人今天又吃错什么药了?
祁月自然不可能对这畸形的爱意做出回应。她面无表情将自己的手指从他滚烫的掌心中抽离出来,脸色很淡,透着股置身事外的漠然。
“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和你结婚。如果你现在放我离开,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
“可我们明明可以相处得很好!”邓宗晖急迫地向前膝行了半步,坚硬的膝盖无声地嵌进地毯。他的双手颤抖着搭在少女膝头两侧,手背上青筋鼓起,从背后看过去,仿佛他将少女牢牢圈禁在自己怀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场以爱为名的角逐中,作茧自缚、被套上枷锁无法挣脱的,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而已。
祁月甚至连施舍给他的目光都是吝啬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权势、名利,抑或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沈氏都能给你提供最大的助力。我会比任何Omega和Beta都更契合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难以自抑的哽咽,眼尾泛起委屈的薄红,破碎而忧郁。
这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天之骄子骤然坠入泥沼、苦苦哀求的脆弱模样,足以令绝大多数Omega心软动容。
只可惜,他摇尾乞怜的对象选错了人,注定无法得到好结果。
祁月深知再继续纠缠下去也只会徒增烦扰,她冷淡地站起身欲走,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男人一把死死攥住。
积压已久的酸涩与不甘终于冲破了邓宗晖最后一丝理智,眼眶中隐忍克制的泪意几欲夺眶而出。
他鼻子一酸,按耐不住内心的想法质问出声,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苛刻?你能允许那么多人留在你身边,为什么唯独不肯接受我?”
听到这里,祁月停住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降身段的男人,眸色寒凉如极地不化的坚冰,唇角溢出一声冷笑,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耻与不堪。
“邓总,沈氏的精英教育没有教过你什么是基本的礼义廉耻吗?还是说,在你眼里,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尊重?所以即便被你不顾个人意愿、强行束在身边也要对你感激涕零、谄媚讨好?”
话音落下,她如愿看到男人那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庞一寸寸褪尽血色,灰败得宛如垂死之人。
祁月的心底掠过一抹报复的快意,趁着对方分神之际,她一把甩开男人骤然懈力的手,没再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步伐决绝地快步走出了影音室。
空旷昏暗的房间内,邓宗晖脱力般歪坐在地毯上。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沉默半晌,喉咙深处盘旋了许久的辩解最终只能跟着逐渐昏暗的投影光线归于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