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礼看着儿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气得肝疼,恨不得抬手给他那张脸来上一巴掌。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青年那双酷似亡妻、张扬倔强的眉眼时,胸中凝聚的滔天怒火,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
他规规矩矩、如履薄冰地经营了大半辈子,怎么偏偏生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真是造化弄人。
说话间,徐曜口袋里的端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有些烦躁地顺手划开屏幕,然而只简单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重击,瞬间僵直。
还没等徐父反应过来,前一秒还无精打采陷在沙发里的青年,下一刻已然化作一阵狂风,拉出一道残影,悍然消失在门外。
“逆子!你给我滚回来!!”
徐父太阳穴突突直跳,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愤怒地咆哮,却连半个回音都没捞着。
徐曜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耳畔只有心脏狂跳的轰鸣声,满脑子都是刚刚屏幕上闪烁的那行字样:
[有祁月的消息,速来!]
他浑身血液沸腾,一边疾步飞奔,一边飞快地给戚子尧发送了一条定位,约他在指定地点紧急碰头。
***
下午两点整,城区一家私密性极佳的咖啡厅。
隐秘的VIP包厢内,房门刚一合上,暗金色的防盗螺栓便“咔哒”一声落了锁。
沈熠抬手在桌面上放置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微型干扰仪。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蜂鸣声,包厢内的信号屏蔽网瞬间铺开,确保了这场谈话不会有只言片语泄露出去。
“坐吧。”沈熠神色凝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徐曜风尘仆仆地冲进来,额角还挂着汗,眼眶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宛如一头随时准备暴起攻击的困兽。
相比之下,先一步抵达的戚子尧则显得冷静许多,但那双微微蹙起的剑眉和紧绷的下颌线,同样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祁月到底被藏到哪儿了?”徐曜一拳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骨瓷咖啡杯叮当作响。
“你先冷静点,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戚子尧扫了他一眼,强行按住他暴烈的情绪,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棕发青年。
下一秒,沈熠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三人中间徐徐展开。一座依山而建、隐匿在茂密枫林深处的别墅全景三维模型,清晰地展露在三人眼前。
“这是邓宗晖在南山湾的私人别苑。”
沈熠指着投影上防卫森严的模型,语气笃定,“昨天夜里我一路跟踪他,亲眼看着他的车驶入了这里。目前看来,祁月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被他软禁在这儿了。”
眉目如画的青年神色间透着难得一见的严峻,眼下淡淡的青黑昭示着他的疲惫与困倦,,“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邓宗晖在这布置了军工级别的防卫力量。整个别墅区外围覆盖了最新型的生物红外感应智控网,别说是人,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都会在瞬间触发防御压制系统。”
戚子尧盯着投影中繁复交错的监控红线与火力分布点,冷静地分析道:“这四周地势开阔,没有任何退路和遮挡物。如果我们带人硬闯,恐怕还没等靠近外围铁网,邓宗晖安排的智能交叉火力就会把我们当成非法入侵者就地击毙。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随时可以用私人星舰把祁月转移到更深、更难以追踪的地方。”
“那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把祁月关起来!”徐曜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若不是还没找到祁月,他恨不得现在就开着机甲去把那座别墅轰成平地。
“硬攻行不通,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智取。”
沈熠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几条不断流转的数据防卫线,“我查过了沈氏的防护网资料,这套安保系统虽然看似无懈可击,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底层漏洞。每隔三天,别墅的电网系统和中央控制系统会进行一次长达三分钟的日常冗余清理,届时,整个防卫网会切换至备用离线模式。”
“三分钟……”戚子尧摩挲着下巴,那双如晴空般的眸子微微眯起,“也就是说,在短短一百八十秒内,我们必须突破外围、避开巡逻守卫、在庞大的别墅区内找到祁月,并且带她全身而退。”
他皱眉思索着,语气愈发凝重,“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特别是我们对别墅内部的路线一无所知,时间太紧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能把邓宗晖强行引开,分散他注意力的‘诱饵’。”话音落下后,沈熠将深沉的目光缓缓投向了对面红发青年的身上。
徐曜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狠绝,“三天后是联邦商会的主席换届晚宴,沈氏作为下一任的拟定主席方,邓宗晖身为代表必须出席。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晚宴,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尽可能为你们拖延更多的时间。”
“好,那邓宗晖交给你应付。”戚子尧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话,眼神清冽理智,“我来负责潜入别墅救人。”
沈熠深吸了一口气,他神色郑重地点头道:“好,我会尝试利用沈家内网的权限,在暗中帮你们切断当天别墅内外的实时监控和定位信号回传。另外,我们还需要准备一批重型武装装备。如果你失手了,至少可以利用这批火力,吸引一部分防卫攻击……”
明亮的包厢内,平日里互不对付的三人阴差阳错在这一刻结成了最稳固的同盟。蓝色的光幕幽幽闪烁,映照出他们眼底如出一辙的、势在必得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