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样近距离地望着对方，他的内心就感受了极大的满足与幸福，幸福到希望时间就此停滞在这一时刻。

这种想法若是放到两个月之前，他绝对会嗤之以鼻，可如今却甘之如饴。

车厢内的空气寂静得近乎凝固。

邓宗晖的右手抄在西装口袋里，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用力地攥着那个冰冷坚硬的丝绒盒子，指节因为过度克制而隐隐有些颤抖。

距离少女正式离职，只剩下最后两天的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恐慌感在男人的心底如野草般疯长。

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祁月微微颔首，推门下车。

在步伐即将踏入公寓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略带急切的声音，“等等！”

祁月动作一顿，疑惑地回过头去。

邓宗晖已快步走至她的面前，昏黄的路灯下，他缓缓抽出手，将那个精致的丝绒方盒递到了她面前。男人幽深的凤眸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低沉哑然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送你的离职礼物。”

祁月略显惊讶地微微睁大眼，大脑开始迅速组织婉拒的措辞。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意图，邓宗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收下吧，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把它卖掉。”

“谢谢，但我真的不能收。”

祁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却笃定，“不是为了所谓的自尊心，只是因为我无法给予这份礼物背后所包含的心意以价值相等的回应。”

邓宗晖看着少女澄澈透亮的琥珀色双眸，心下了然又难掩失落。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干涩，宛如一只电量即将耗尽的破风箱。

“感情是没有办法用金钱衡量的，我所做的一切皆是遵从本心，不需要你给我等价的回馈。”

他还没有自负到会以为仅仅用一份礼物就能换来祁月态度的软化，只是单纯地想要给她留份纪念，当成自己的替代品。

哪怕以后不能每天见面，只要对方看到这颗蓝钻，能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会想起自己，便足够了。

然而，他隐晦又深切的希冀显然无法让少女动摇。

祁月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拒绝的态度坚决而清晰，“邓总，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把它送给合适它的主人吧。林小姐或者其他人，都好。”

“我和林姝然什么关系都没有。”

邓宗晖以为她误会了上次吃饭的事，语气难得急躁起来，“那次见面我提前并不知道是相亲，后面我已经向父亲严词拒绝了两家联姻的提议。”

“那是你的事情，不用和我解释，我也并不关心。”祁月语气清淡，目光平静地回望着他，“我想表达的是，无论是这份礼物还是你，于我而言都不是合适的选择。我实在无意参与你们争执的漩涡。”

闻言邓宗晖只觉得胸口滞闷无比，心底陡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茫，恍若一只在大海中失去方向的独木舟。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努力忽略掉迅速游走在身体各个角落的痛苦情绪，沉默半晌后，嗓音艰涩地问道：“那沈熠和徐曜对你来说，就是合适的选择了吗？”

祁月凝眉看着对方手里紧攥的丝绒盒子，思索了几秒后，终于下定决心般，轻描淡写地给予了男人致命一击：

“我不知道。但至少就基因匹配角度而言，他们都比你合适，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