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给自己浴室当了八百年摆设的浴缸放好热水，撩几下水又试一遍温度，起身让出位置，湿手点点就近摆好的洗发水和沐浴露。

“就这两瓶，成么？”扭头问身后的乔纳昔，问出口他立马又自觉不成，“还是用自己的习惯，我下楼给你拿上来……”

他说着便往外走，乔纳昔拉住他：“没关系，我想用你的。”

“。. 。. 。”

两人冷不丁对上眼，空气突然安静。

氤氲热汽升腾起来裹住姜松禾手臂，凝在汗毛的微小水珠像带着电，激得他也打了个微小的寒颤。

“哦！那，”小拇指被硬控动不能动，姜松禾转回去转过来，很忙的样子，“那牙膏？”

乔纳昔脸颊也被热汽染上一层柔晕：“也想用你的。”

“那牙……”牙来牙去的，姜松禾感觉犬齿根管跟着发痒，但他抹不开挠也挠不到，只能啃啃唇珠代偿，“牙刷得用新的，有新的。”

乔纳昔轻捏了下姜松禾指尖：“好。”

对眼，安静。

乔纳昔捻住最上一颗睡衣扣子，轻捏姜松禾小拇指的手便松开了，接着朝浴缸迈一步，下巴偏向水面，就那么抬眼看着姜松禾，偶尔扇一扇睫毛。

睫毛振第三次翅，姜松禾才反应过来乔纳昔是暗示他出去，蓦地被唾液呛了一口。

“哦咳！”他顺下去，发表离场感言，“那你先…我内个也去……嗯对。”

姜松禾脑袋开路退出去，静悄悄合上门。向后转，立正，再向后转，手重新抵住门框。

虽然十六年前丢失的记忆尚未补全，但姜松禾刚在里面明明想告诉乔纳昔自己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部分，脑子竟像被热汽泡发了，开口翻来覆去只会围着洗漱用品转。

浴室里传来入水的声响，他抠抠指节还是作罢，最重要的事起码该等自己里外清爽再正经说。

最后还是围着洗漱用品转，姜松禾找出新牙刷挤好牙膏搭在洗干净擦干的牙杯上，随后找出新洗的浴巾浴袍整整齐齐挂在浴室门口的巾架。

归置得当，他准备迅速到地下室健身房冲个澡，刮胡子吹头发换睡衣全完事才算得上清爽。

于是他争分夺秒地出房间下楼，前脚迈进健身房时身上睡衣一排扣都已经解开了。

褪下来直奔洗衣机，拉开拉门一把丢进去，滚筒里响起极小一声金属碰撞的动静，他只得再把睡衣掏出来挨处捏着找。

是乔纳昔的指环在他口袋里。

乔纳昔说过暂时不走了，暂时不走应该就不生他气了，不生他气那这指环应该也不会不要了……姜松禾把指环放在显眼的干爽处，摆好，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来。

明知信息素抑制设备是哪怕伴侣间也不便随意动用的私物，他突然就很想戴上试试。

明知乔纳昔原本戴在左手食指，他更鬼使神差地直接跳过食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戴上的瞬间，他脑中又浮现出Alpha免安装内置程序似的预演画面，且因材制宜地自动升级优化了实操步骤*。

大指指腹无意识地复制之前盯着脑内PPT时的动作，姜松禾轻捻指环感受质感，想，以后两人各自开着设备的话，应该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雄性互相攻击的本能，从而令亲密更温柔纯粹。

指环表面的条形灯猝然被拨亮半圈，姜松禾登时被无以名状的痛感冲击到无法呼吸，额角涔涔渗出冷汗。

他当即摘下指环，痛感却仍滞留在皮肉骨血久久不散……

这根本不是什么信息素抑制设备，分明就是用来折磨Enigma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