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康世廉,有的是方法来断你的路。
这贼喊捉贼的背后,绝不是坑害卫尉寺这么简单。大费周章排了一出狗咬人的好戏,若仅仅是为了安卫尉寺之罪,太浪费了。
宋知砚眼珠转向堂中跪地之人,身子一僵。
康世廉怕是疯了!
“怀祯啊,方才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要思虑周全才是。”康世廉嘬了口茶叶,微微皱眉撤去了一边。
“怀祯记下了,多谢康大人提点。”
康世廉满意地点点头,正视台下的贼人:“给你们一条活路的机会,说出是谁指使,便可活命。”
无人应答。
康世廉送了个眼神,黑衣护卫就撬开了贼匪的嘴,作势要割去他们的舌头。
立刻有人受不住,跪地求饶:“大人饶命!是白大人!白大人指使小人做的。”
“可是白寿海大人?”
“正是!”那人递出白府令牌,呈给康世廉。
康世廉挥了挥手,刀光剑影间,贼匪纷纷被抹了喉,只余开口一人。
“到时上堂,你便作为证人,一一如实说来,过后自会放你性命。”
血河蔓延至脚下,有几位宾客受不住,扭头干呕了起来。
“这便说得通了,我上次去请白尚书时,白尚书便托辞抱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各位可都看见了?”
“康世廉你无耻!”宋知砚冲到他面前,“白大人一介良臣,凭什么由得你颠倒黑白!你分明血口喷人!”
一只手拽住了宋知砚,宋仁禹把她拖到自己身后,拘笑道:“康尚书,本王瞧这宴席差不多到了尾声,就先告辞了。”
他转过身对宁怀祯道:“本王想起早上在茶楼吃茶,落了块玉佩在那,眼下正好顺路去取回,麻烦宁小将军送阿砚回府。”
“职责所在。”宁怀祯应道。
宋仁禹颔首,快步走出了康府。
乌云团聚,苍穹似是要压垮大地。到了静安王府,宋知砚蔫蔫地跟在宁怀祯背后,半晌说不出话。
“你送我去白府吧。”她轻声道。
宁怀祯格外冷静,注视着她泛红的眼角:“眼下你不能去白府,你只要踏进去,康世廉就不会放过你。”
“那能怎么办?要眼睁睁地看着白伯伯被康世廉害死吗?还有你,你也被算计其中,他今天就没打算放过你们!”宋知砚快要被逼疯,豆大的泪珠比暴雨先落地。
宁怀祯双手轻抚她的肩膀,眼底尽是温柔:“阿砚,康世廉当着众人的面灭了那些人的口,就是一种警告,谁敢乱说一个字,就是一样的下场。”
“我都知道。”
宁怀祯手指轻轻抹去宋知砚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康世廉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人反对修建行宫之事,拖得越久,他越等不住。只有朝堂一致附和,行宫才能有机会落成,他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宋知砚埋下头,转着手指:“那便什么都做不了吗?每一次都是这样,如果不是有人拿回宁家军的调令,你现在可能都会在刑部大牢里,而我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就亲眼看着白伯伯被人泼了污水毫无还手之力。一张嘴全让那康世廉说了算,我们只能任人摆布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抓住宁怀祯的臂膀:“对了,他不是还留了一个活口,我们去找那个人,让他说出实情,是康世廉逼迫他这么说的。”
“没用的。”宁怀祯眉头隐隐蹙起,“那些都是康世廉养的死士,只听康世廉一人之言,他也知道他只要呈堂证供结束,也是死路一条,根本不会听我们的。”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宋知砚含泪的目光同天光一样黯淡,不知所措。
“作恶之人总有把柄。”宁怀祯笑了笑,“卫尉寺巡逻时,我走遍了整座康府。康世廉不是风雅之人,却在院中种了许多翠竹。无心之人不会发现端倪,可我是行军打仗之人,发现其中竟藏了条暗道。我趁无人悄悄穿过暗道,你猜康世廉偷偷藏了什么?”
“什么?”
“私兵。”宁怀祯平静道,“我一眼瞧出是精兵练武之所,绝非寻常府兵,且人还不少。”
宋知砚睁大了双眼:“你是说康世廉私藏大量精兵?”
宁怀祯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想他急于筹建行宫也是为此,豢养私兵需要大量银钱,绝不是他寻常俸禄能供养得起。”
“这么多年,工部怕是也安插了不少康世廉的人。”宋知砚吐了口气,“知道他所求何图,应付起来倒是轻松许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康世廉有动作?”
“我巡查时发现他有动作,我只是没想到他不仅为了卫尉寺,竟会祸水东引。”
“阿砚,白尚书,怕是救不了了。”宁怀祯无奈一笑,“康世廉拼死了心要击垮反对之声,仗着陛下之宠翻云覆雨,长安要不安生一阵了。”
宋知砚闻言,身子止不住地向后倾去,沉痛地闭上了眼。
寒风肆虐残荷,宋仁禹冲进院中,直接破开了书房门。
徒留宋知砚和宁怀祯二人面面相觑。
小厮疾步赶来传话:“公主,世子,王爷请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