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会被开除的,波特……”斯内普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安塔尔丝,后怕而愤恨地说。
“送她去校医院!”詹姆的声音也被吓变了调,“你没看见她已经晕倒了吗?!”
说完他便一头扎进了打人柳下面的密道里。莱姆斯随时可能冲破棚屋的防线,斯内普和安塔尔丝两个人类的出现加速了他失控的过程——
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始终在詹姆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心脏跳得快极了,对西里斯的埋怨、对安塔尔丝的极度担忧让他在变形的时候都差点分了心,好在他已经很熟练了,不至于产生什么差错——一只牡鹿顶开了棚屋的铁门,跳了进去,与狼人开始搏斗起来。
*
当斯内普试图背着安塔尔丝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脚腕骨折了。每走一步对他而言都能带来韧带撕扯的疼痛,更别提负载一个失去知觉的人——斯内普的脸色发白,他颤抖地摸出自己的魔杖,准备变出一副担架来。
“那是谁?!”
不远处,又一个斯内普深恶痛绝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说,是布莱克——但现在斯内普只能选择让对方带走安塔尔丝,尽管把他的心脏拿走他都不愿意与对方产生任何交集……
“塔里!”
当西里斯看见斯内普脸上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泽的血迹、以及被斯内普半托半扶着、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的安塔尔丝时,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塌陷了一瞬。
斯内普气急败坏地大喊,“快把她带回去!你看不到她快死了吗!”
西里斯的耳膜被心脏不规则的强劲跳动震得快要失去了听觉。斯内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忽远忽近,西里斯木然地向前迈了两步,然后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最后几步几乎是滑跪到安塔尔丝身边的。
他半跪在她身旁,徒劳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胸前那片洇湿的、正在不断扩大的深色区域,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西里斯将安塔尔丝抱在怀里,朝着校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怀中的女孩的体温正在流失,他能感受到——她的体质远比一般的巫师要脆弱,怎么能够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
夜晚的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肺拼命地工作着,干燥的甜腥味渐渐涌上了他的喉咙,即便在他最惊惧的噩梦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景象——他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刽子手,他让安塔尔丝支离破碎,如果她此时能够睁开眼看他一眼,他都会稍微心安一些……
西里斯撞开了校医院的大门,立刻惊动了庞弗雷夫人。在莱姆斯变身的夜晚,她一向很警惕:她会为那可怜的孩子做好治疗他的准备,减轻他在变身后的虚弱。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预料到在这个平常的月圆之夜见到一个被狼人伤害的学生。
“把她放到床上,布莱克!”庞弗雷夫人厉声说道,“你还想让她流更多血吗?”
当她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走到安塔尔丝的病床边时,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布莱克小姐?梅林,她可禁不住这种伤害!”
“请您救救她……”西里斯脱力地靠着安塔尔丝的床尾,滑坐在地板上。
“我只能尽力。”庞弗雷夫人的魔杖在空中挥得嗖嗖作响,各类愈合与检查的咒语落到了安塔尔丝的身上,“这孩子流了太多血了,她的体质又那样特殊……我必须通知校长……出去,布莱克,我要开始给她处理伤口了。”
*
当斯内普终于走到校医院时,他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时间。
他心焦地凑近了那扇关上的病房门,试图从被遮严实的门板玻璃部分窥见里面的人。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西里斯猛然抬头,眼圈通红地吼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斯内普这才发现走廊的墙边还蹲着一个人。布莱克看上去比经历了一番狼人搏斗的自己还要狼狈,他不断地抓着他自己的头发,那张看得过去的脸上还沾着属于安塔尔丝的血液,整个人被抽掉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尖锐的心焦支撑着一副躯体的运转。
西里斯厉声诘问斯内普:“是你把她带来的?你把她卷进来的?!”
斯内普靠在墙上,冷笑了一声,“是你告诉我这里的,布莱克。她在我后面跟了进来……”
然后挡在了他身前。斯内普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说完;这带来的效果是显著的,西里斯被激怒了,更加迫切地希望知道棚屋内发生的事情经过。
“你已经是个杀人凶手了,布莱克。”斯内普充满恨意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西里斯,“瞧瞧你干的好事……闹出人命的感觉怎么样?你们都会被开除……你,波特,佩迪鲁,还有那头肮脏龌龊的野兽……”
“闭嘴!”西里斯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脸上写满了憎恶的斯内普,“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她和你混在一起就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西里斯迫切地需要用虚张的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极度空虚——安塔尔丝还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他的心里仿佛有无数蚂蚁爬过,那种无法回到过去的抓心挠肝的痒意折磨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他的太阳穴——
“吱呀——”
校医院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阿不思·邓布利多快步走了进来,他目的明确地径直走向那间被关上了门的病房,正好遇上庞弗雷夫人把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布莱克小姐怎么样了,波比?”邓布利多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正看向这边的两人,沉稳地问道。
“命是保住了,但后续的情况不那么乐观。”庞弗雷夫人摇摇头,“她的情况很少见,阿不思……我不能确定狼人带给她的影响究竟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那就麻烦你继续照顾布莱克小姐了。”邓布利多对庞弗雷夫人点点头,然后转向中间能塞下一张礼堂长桌的两人,“看来今晚我们还有一些话要说。”
半月形镜片背后的湛蓝色眼睛充满了穿透力,西里斯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在最伟大的白巫师面前,任何纠结的心绪都自动变成了渺小的幻想——西里斯想。
“庞弗雷夫人!她怎么样了?”
校医院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撞开,风尘仆仆的詹姆闯了进来,视线迅速转向安塔尔丝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