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混着碎石砸来，没入前方的黑色后，转而从他身后裂隙飞出，生生砸开只有一道小缝的洞口，露出一片澄净的夜空。

逃跑的路有了，莱瑟一个跃起跳至半空，只见刚才还站定的位置突然出现一只利爪，弯钩似的前掌拍向地面，顿时掀起无数灰尘，而就在灰尘散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上前。

它没有角，只有两列棘突，从吻部一路延伸到尾部，一身鳞片浓黑带着斑驳，翅膀如蝙蝠那般，像是骨架包了一层薄薄的膜。

黑龙……？

塞壬的嗅觉还在起作用，如此强烈的腥臊气，莱瑟终于明白为何百莉儿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龙，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黑龙，与印象里的其他元素龙截然不同，这条龙少了很多龙的特征，反而更像一条过度发育的蜥蜴。

“吼……”

思索之中，那怪物转动眼睛，红色竖瞳瞄准到半空，它张嘴，喷出了火焰。

初看，是和之前一样的攻击，脱离了狭窄的环境，这道光线不过水桶粗，简直和拉长的火球术没有区别，莱瑟十分轻易地瞬移闪开，对这条龙的实力也产生了怀疑。

龙族强大，一经诞生便拥有比肩人族八阶魔法师的实力，更别提以龙族杀手著称的黑龙。

其他元素龙尚且能和睦相处，黑龙狠毒而自傲，不顺心便攻击同族，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绝不可能对着外族人还藏藏掖掖。

……

他停顿，再度躲过了新一轮相同的攻击。

“截断。”

保守起见，这一击只对准了黑龙的尾部，魔法瞬发隔断空间，黑龙甚至没有闪躲，尾巴斩断后它哀嚎一声，断尾卷曲着跳动，真和蜥蜴断尾一模一样。

事态明了，莱瑟索性不再与它拉开距离，趁黑龙仍在嚎叫，他凝出元素剑，自顶部劈了下去。

呲——

元素剑划破鳞片，轻而易举地斩断脊骨血肉，将黑蜥蜴劈成了两半。

血并不多，在它轰然倒塌时从裂口处溢出，漫在地上一大片。莱瑟轻轻落回地面，正欲近一步查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地上那摊血突然冒出黑色烟雾。

“小心！”

也是此时，少年腕上的黑蛇手镯一亮，班诺从天而降，闪身挡在莱瑟面前，黑炎自他手中发出，绝对的威力死死制住还要腾飞的烟气，滋拉一声将地面所有液体灼烧干净，只留下那具干瘪的尸体。

“这只蜥蜴本就中毒了，烟有微量毒性，吸到了容易头晕。”

果真是蜥蜴。

莱瑟收起元素剑：“你能确定它的来历吗？”

班诺点头，目光缓缓地，转向另一边。

“可以判断，只是需要一个关键人物……”

话未说完，林恩一行人也赶了过来，他跑得气喘吁吁，百莉儿还好，竟骑着一只蓝色章鱼，更后面的，是简直要断气的克莱和慢吞吞跟着的菲利克斯。

“我……我……我的天，你竟然把龙杀了！”

克莱两手撑着膝盖，即便这么累了也不忘感慨，百莉儿一眼看出古怪，嘀咕道：“什么龙啊，倒像个龙造的……”

不过万幸，宝石终于找到了，她一眼相中后方的深坑，马上将疑点抛之脑后，径直跑了过去。

莱瑟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几人。克莱和林恩都被百莉儿带动，纷纷趴到坑的边缘观察起如何下去，菲利克斯也要上前，忽然地，被班诺拦住。

菲利克斯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我也要去找我的宝石啊。”

“没关系，那个不急，我们只是有些问题想要再问一问你。”班诺友善地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你是哪里人？帝国好像很少有天生蓝头发的。”

“我就是帝国人，这是魔力溢出的迹象。”他声音倒是平和，“有些魔法师会被魔力影响，导致外貌改变，我的发色就是。”

“行。”班诺微笑起来，“那你拿到宝石之后要干什么呢？”

“拿到了宝石，我就回去了啊。”

“回到哪儿去？”

“……回家。”

“如果盗贼还没找到呢？或者说，宝石依旧有缺失的，你会继续跟着我们吗？”

“盗贼还没找到……？”

菲利克斯眼神闪烁，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盗贼不是已经被你们打倒了吗？就是地上那个……不过我不关注盗贼的事，我只要我的宝石。”

“对，如果这里没有你的宝石，你要继续跟着我们吗？”

“这里有我的宝石……”

“怎么会呢？你都没去看一眼。”班诺轻笑，压低了声音，“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为了你不投诉我们，当然要尽心尽力。”

“不，不……调查结束了。”菲利克斯声音还是平稳的，可眼神却再也无法与男人对视，“既然宝石都找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再调查呢？不用调查了。”

“不行。”班诺斩钉截铁，“既然偷了东西，那就要为盗窃付出代价，毕竟行为已经发生了，而小偷——一定是要坐牢的啊。”

说这话时，他特意拉长了小偷一词，菲利克斯沉默在原地，忽然很轻地，他动了一下嘴皮。

“我不是小偷……”

“你说什么？”班诺凑近。

“我不是小偷！”

陡然拔高的声音，与一道凛冽的寒气共同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