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昼夜不分,许甯坐得久了就闭上眼睛。
“躺下睡吧。”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喊她躺下,紧接着一双手撑在她的腰间,扶着她倒在地上。
地上有衣服铺着,但许甯还是被硌得左右翻滚。
最终她滚进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中,迷迷瞪瞪地抱住,就像她在睡觉时喜欢抱着枕头一样。
“嘶…真是不安分。”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控诉,似乎还说了什么,她哼了几声,脸上就传来被捏的感觉。
不疼,就是把她当成橡皮泥一样揉捏…
再次醒来时,云笙靠坐在一旁浅眠,她一动,他就醒了,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初醒的目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许甯猜想他是在回忆发生了什么。
“醒了?”往常清亮的音色带着喑哑。
“好像还没人来救我们。”许甯挠挠头,难不成真要死在自己铸就的茧中。
“快了。”眸色格外深邃,顿了顿才说:
“靖北军和承安军此战不会长久,朔城守备森严,严司令一旦发现异样,必定会全军开战,承安军兵力不足,最多三日,会有人救我们。”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他看了眼怀表,又抬头看了眼她。
此刻的他,完全融入黑暗中,就如他不笑时的模样,隔着雪山皑皑。
许甯愣愣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城中发生爆炸,这件事很快轰动上层。
长木桌前,一名军官猛的蹿起来,拍在桌上,大声谩骂。
“这群狗娘养的承安军,平日里窝囊着不敢出来,这次竟敢偷袭!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大帅,让我即刻出兵,打死这群死丘八。”
他们同承安军交战多年,早已水深火热。
说起来这承安军也不过是农民、散兵组成的部队,说的好听是军,实际不过是群贼寇,由曾经的萧榕部下组织。
萧榕是前朔城司令,因结党营私、克扣军饷被枪决。
此时长木桌下仍有不少萧司令时期的将领,默不作声。
良久地,为首的中年男人敲敲桌子:
“先坐下,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知道也是这个理,毕竟灾民还未救出,部下军官满脸不愤地掀袍落座。
座下已经少了几人,均是这两日值守指挥部的军官。
严翼令向下张望了一下,直到在角落处未看到熟悉的面孔,问身后副将:“严晦呢,没人通知他吗?”
爆炸一事乃是大事,得知消息后,严翼令即刻命令通知所有人,严晦官职虽然还没到能坐席上,但因着身份,向来是要通知的,而且严晦从未缺席。
这次倒有些奇怪。
“去通知的人回话说未见到少爷人影。”
想到自己的儿子一早出门,严翼令紧锁了眉头,声音不怒而威:“还不给我去找!找不到他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副官唯唯诺诺点头:“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赶忙出门寻找。
上司怒气上涌,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就连一开始发飙的军官都愣了神。
别看大帅往日里对严晦不重视,将他往军营里扔,让他们只当是普通士卒,任打任骂,但真出了事,就像曾经严晦幼时被袭击,大帅担心地整日不眠不休,就算严晦平安回来,最后还是毙了数十名护卫和佣人才降火。
他们做下属的都看在眼里,这时都不敢出声,只有方才还气血上涌的军官安慰道:
“大帅您别太担心,指不定少爷只是出门喝醉了酒。”
总是烦恼自己儿子过于不羁的严翼令,长叹口气,难得希望也是如此。
“先开会。”
此刻的声音已不复威严,有的是对自己孩子的担忧,草草安排人前去营救,就开始商讨对战承安军事宜。
如果将靖北军比做明,承安军便是在暗,悄无声息,范围极广,就连路上不经意的乞丐都可能是他们的间谍。
此次爆炸事件系军火库被间谍控制,摧毁了城中政府大楼、军事指挥部,其中波及少部分居民楼。
严晦抱着玫瑰没见到许甯后,落寞时,收到了一张信条。
信条由弹弓射过来,砸在他的身前,他立即回头看去,却无一人身影。
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某条路将发生爆炸,想起许甯经常去那,立马吩咐老吴开车前往。
车正行驶在桥上,轰然一声巨响,对岸火光冲天,严晦心中一紧,拉开了愣神的老吴,以最快速度朝着最危险的地方飞驰。
他好不容易找到许甯,她隐约搀扶着一个男子,正要出口喊,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人群散乱,他不敢再开车,下车后逆着人流和烟灰喊。
轰地一声,他被震断的树干砸中。
“快、快出来。”救他的人气喘吁吁地搬开树干。
是个小男孩,他认识他,正是曾经和许甯说过话的。严诲大喘气,帮助他一起搬开树干,轰炸还在继续。
他带着孩子远离危险,躲在安全地带才问:“你叫什么?”
根生有些害怕眼前的男人,上一次他和姐姐在路上说话时,就是他凶巴巴地来找姐姐,不过他还是怯懦地回答:“根生。”
“嗯,根生,谢谢你救我。”严诲摸摸他的脑袋,动作很温柔,根生却有些害怕地往后挪:“没事的。”
见此,严诲蹲下来,和他平视着降低自己的气势,声音尽量柔和,他忍住不问太多,但隐藏在心底的疑惑已经呼之欲出了:“你认识许甯是吗,你刚看见她了吗?她身边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