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一把揪住宋嘉佑的衣领,怒不可遏:“你一定是作弊了!最后一轮凭什么满分?说不定就是你提前买通了人!”
宋嘉佑小鸡崽子似的身高完全不够看,却依然倔强的仰着头,神色认真:“我没有作弊!清清白白任凭你查!”
白少华着急呵道:“快住手!放开他!”腿脚不方便,一瘸一拐的冲上来拉扯。
刘太医推开人群,气的吹胡子瞪眼,“成何体统!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赶紧放手!”
王磊却仿佛陷入了偏执:“从未有人能拿过满分的先例,你又凭什么得满分?一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我要求重考!”
宋嘉佑冷冷一笑:“你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你技不如人,嫉妒我罢了,你无法获得满分,所以就觉得别人考的好就是使了手段。如今考试结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王太医看着自己的侄儿如此偏执,一张老脸气得通红,拐杖重重落地。怒斥一声:“孽障!还不快快放手!”
王磊这才不情不愿的放手,却反手重重一推。宋嘉佑被推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连带着发带散落,长如瀑布般的黑发散落,几乎裹住纤细的身形,众人齐齐惊呼。
李合欢定睛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嘉佑……竟然是女子!
宋嘉佑反应过来,慌忙地捂住长发,想要去摸索发带,却被一双脚重重踩下,她咬牙使足了劲都无法从王磊脚下拉出发带。
王磊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女人!女人也配入宫参加药师考核吗?”
其他考生太医也窃窃私语起来,白少华皱眉不语。
李合欢忍无可忍,大步上前推开王磊,看着地上已经被踩脏的发带,心中升起怒火。冷声道:“女子又如何?规章难不成是你制定的?谁又说女子不能参加药师考核了?”
转身扶起宋嘉佑,难怪先前觉得少年身形如此单薄瘦弱,原来是女子。宋嘉佑眼眶通红,低声道谢。
李合欢将她护在身后,一向温和的眉眼之间陡然冷寒,道:“纵使是女子,也不是你侮辱他人的理由。”
王磊上下打量两人的动作,李合欢努力拿出太医的架子,横眉冷对,将宋嘉佑遮的严严实实,他抚掌而笑:“我说怎么分数如此蹊跷,原来这所谓的第一名是走通了后门。李大人如此护着她,莫非早有曲通?”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考生面色巨变,甚至有人当场质疑。“对呀!考试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怎么能因为对方是女子就能格外通融呢?”
“依我看,这女子定当同考官有关系,否则女子怎么可能会得第一名?”
王太医也从方才的气愤转变为审视打量,拐杖重重落地,众人皆静,只听老者缓缓道:“李太医,对此你作何解释?”
刘太医气道:“你什么意思?合欢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他入职太医院已有三年,这三年来做的桩桩件件亲力亲为,谁不知道他的脾气最为宽厚和煦,为人正直,你只凭他人一言两语的猜疑就当众逼迫他,还有没有把老夫放在眼里?!”
王太医不动声色的挡在王磊身前,鞠了一躬:“刘院判,此言差矣。一个人从前正直宽厚,却不代表不会做错事,如今大家也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要求貌似不过分吧?”
王磊帮腔道:“就是!我不相信一个女人可以得这么高的分,如果不是由李太医在暗中打点,谁又能相信?又如何能够服众?”
李合欢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源源不断烧着,难得发了脾气:“够了!”
“王磊,你说我同宋嘉佑暗中勾结,暗通款曲,甚至让她得了第一名?”李合欢冷笑一声,“那你的伯父王太医可曾对你说过,我原先不过只是区区一介太监?那又是如何同女子有私情?”
“你说她的分数有疑,来人!将宋嘉佑笔试试卷翻找出来,公开示众!”
白少华立刻将甲等试卷翻找出来,摊开给所有人看。上面字迹清秀,每一道解法都写的明明白白,药理知识基础扎实,实在是难出纰漏。
李合欢道:“我敢问在座的各位,谁能答的比她更好?”
考生中的声音小了一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感到羞愧。
宋嘉佑心头一暖。这是第一次有陌生人如此为她出头,她感动至极,主动站了出来,擦干眼泪,指着王磊道:“你说我一介女子,不配得高分。难道你就配吗?最后一门实操,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分的是同一组。为什么我能得满分,而你却不能?”
王磊被当众指责,面子挂不住。握紧双拳,咄咄逼人:“这话应该由我问你!你究竟是花了多少钱才买通了答案?!”
宋嘉佑抬头仰视着王磊肥胖的脸,看着眼前之人因愤怒而颤抖的肉颊,字字清晰,道:“最后一门,考的是妇科。我判断出了她的性别,年龄,病情,又说了治疗方法。因为我是女子,所以我更懂女子。我懂她在寒凉天气下洗衣做饭的冻疮,懂她葵水推迟的不安,懂她怀孕生子的艰难。而你呢?”
“你身为男人却看不起女人,难道你的母亲不是女人吗?”她呵呵冷笑,“像你这样骄傲自大的男人,别说了解女人了,恐怕你连亲生母亲都不了解,甚至不会知道亲生母亲每月葵水来临的日子,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侍奉母亲!”
王磊被这一番话堵得脸颊涨红,伸出粗壮的手指,抖个不停:“荒谬!葵水如此肮脏之物,居然能从你一个女人口中冠冕堂皇地说出,你就不害臊吗?”
宋嘉佑步步逼近:“若是没有葵水,你母亲就不会生下你这个死胖子。省的丢人现眼。”
刘太医忍不住给她鼓掌,道:“说的好,在座的各位都是妈生爹养的,话糙理不糙,倘若连自己母亲都不了解,又何以学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