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瑞年手抚摸套了皮筋的那只手,后抬头看看墙角的监视器。
“好吧,这个问题确实太难回答了,那我们换个问题。”
“雕塑头去哪了?”万瑞年刻意提高音量,向着监视器的方向。
一二果然一头雾水,无法回答。
万瑞年记得他去皎璃时,陆何泽没有安排人引他到包厢,皎璃实在太大了,他迫不得已问了一次路。
包厢叫熠月,里面却一点不搭边,男男女女混坐,甚至有几个坐到了腿上,不乏大家族的熟面孔。
玩得嗨了,咸猪手开始把钞票卷起来一捆一捆往裸露的衣料里塞。
万瑞年迷茫一瞬,找到卡座里正钳住一个鸭子下巴灌烈酒的陆何泽。
“呦,我以为你不来了呢。”陆何泽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癫狂。
万瑞年瞥见桌上几板空药盒。
这群人还TM嗑药。
万瑞年转身想走,旁边的人立刻拦住他:“万少,好歹玩两把再走啊。”
“别碰我,皎璃是谁家开的你们心里有数。”万瑞年这番话对他们来说,不亚于狼王不在家,侵入领地时发现了只奶凶奶凶的幼崽。
一群人互相看看,“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还不知道?”
“鹿响把你保护得真好呀,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很快就不是了。”
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
“你也喊我们声哥听听,哥哥以后罩着你!”
陆何泽亲一口怀里的漂亮鸭子,静静看着这一幕。
万瑞年把雕塑头的布在手上裹紧,一甩开,砸到刚刚让他喊哥哥的人脸上,那人被打的嘴一歪。
估计刚嗑完,这些人的肾上腺素飙升,一窝蜂冲上来。
“够了。”陆何泽终于出声制止。
兴奋劲上脑,有人没办法接受指令并适时停下来。
陆何泽手上的玻璃杯飞出去,人头破血流的倒地上,被有眼力见的抬走了。
万瑞年攥紧雕塑头的布,他肩膀宽阔,个头高壮,衣服罩住了一身发达的肌肉。
他们刚刚都说错了,万瑞年不是守巢的幼狼。
“你太倔了,你哥都快自顾不暇了,怎么会想到乖弟弟自己送上门。”陆何泽屏退众人,走上前。
万瑞年一头雾水,陆何泽究竟在说什么,句句绕不开他哥。
“你……”万瑞年话刚脱口,突然一股尖锥扎人的疼袭来,知觉消散,身体直挺挺地软下去,陆何泽扶住他:“睡一觉就好了,晚安。”
站在万瑞年背后的人把麻醉枪收起来。
万瑞年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刀,抵在最近的一脖子上,声音冷静:“想出岛就按我说的做。”
没等监控器外的人赶到,二打开了门落的锁。
门外如一二所说,有两个保镖驻守。
万瑞年礼貌问候:“吃午饭了吗?”
守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万瑞年一个过肩摔撂倒守门的人。
撂倒了左边,右边还有一个。
万瑞年心里痛骂畜生,又不得不按事先约定好的吸引火力拔腿就跑。
没想到这房子还挺大,万瑞年跌跌撞撞打碎一大堆陶瓷摆件,碎片扎脚,追他的人少了些。
霎时,拼接的两块地板变成了不一样的色系,质感也大相径庭。
万瑞年一个踉跄,膝盖滑跪三米,眼前闯入一片蓝。
咸味的海风扑到脸上,万瑞年撑着地板站起来,嘴角上扬。
赌对了,海岛。
露天看台由欧式柱身打造,上下对称雕刻卷草纹,一排半人高,视野开阔,无垠的大海就在眼前。
而天台看海的不止万瑞年一人,穿小西装,戴眼镜,额前一撮毛的男人回头:“陆老板这是还有别的客人?”
“我去你的客人!”万瑞年拾起地上的一小块碎片,用延展性可观的皮筋向这个一撮毛发射。
一撮毛万分惊恐的逃窜,后面的保镖追上来。
一、二两人拿着刀叉胡乱捅着,和万瑞年一起被逼至楼梯口。
楼下来支援的保镖,有三个。
能打的只有万瑞年一个,一二细胳膊细腿的,毫无战斗力可言。
万瑞年咬咬牙,一个俯冲到他们面前,像和鹿响耍了无数次滑头一样,侧身差一寸避开拳头。
他轻快地猫腰,扫腿把他们其中一个绊倒。
扫到的范围内,有一个避开了,作势拦腰抱住万瑞年往墙上顶。
万瑞年快速把刚刚趁机抓的碎片从左手掉到右手,握力使皮肉绽开,血迸溅出来,他顾不上痛,猛刺保镖的臂膀。
保镖怔愣的间隙,万瑞年指关节发力,砸向对方最脆弱的太阳穴。
保镖瘫软倒地,还有一个。
万瑞年正想出手,一撮毛不知道赶哪冒出来,压住保镖:“md,跑!帮我向你哥问句好!”
万瑞年来不及梳理一撮毛这话的意思,要往楼梯口冲。
二却抱住万瑞年手臂:“电电…梯。”
言简意赅,正常人下意识都走楼梯,但Ta们不正常啊,陆何泽的人必定堵楼梯。
一打头阵,带万瑞年轻车熟路的找到电梯,电梯正从一楼上来。
二这小姑娘自告奋勇爬楼梯误导追击的人。
等电梯的两人躲到视线盲区,“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只有一个人,万瑞年用皮筋发射碎片,一扑上去用叉子使劲扎毫无防备人的颈动脉,血染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像来自地狱的食人魔。
这一次,Ta们终于不再是餐桌上秀色可餐的食物,幻化出刀叉主宰食客。
他们踢了踢死透的尸体,溅上血液的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在三楼停下,二几乎和他们同时到达。
“妹妹!”
“我没事儿!!”
二火速关上门。
“啊”的一声尖叫,三人低头发现半只手被夹到门外。
二又面无表情地拉开门,那手缩回去,巨响,门彻底关死。
“逃…逃出来了……”一躺地上大喘气,结巴回来了。
“为什……么要来三楼?”二靠着门,背后是一阵一阵的撞击。
万瑞年摸了摸弹性尚可的皮筋,仿佛女娲捏泥人时格外眷顾他,虽然脸部攻击性远没有鹿响那么强,但天生的窄脸,眼窝凹进去,阴影压在眼皮上,鼻骨挺立,唇薄齿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肆意笑起来,偌大的噪音逼近,风卷起尘埃,一二瞪大眼睛捂耳朵,Ta们还是听见万瑞年说:“到了。”
直升机盘旋在孤岛上方,万瑞年站在顶楼使劲招手,一、二也奋力挥着手,Ta们被困得太久,语言功能严重退化,只会断断续续地喊:“救…救命!”
别墅顶楼天台太小,直升机只好放下梯绳,日思月想的身影踩着梯绳跳到天台,直升机螺旋桨的大风掀起他的风衣,头发,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