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痛苦才能想死吗？”宿蘅芜反问她。

这个话题太深奥了，池响不懂。

她从来没想过要去死，她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她想让觉得痛苦的人幸福。

想让奶奶幸福，想让妈妈幸福，想让俞行川、陈旸陈萌他们都幸福，想要自己幸福。

所以她忽然抱住了宿蘅芜，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

“痛痛飞走。”她说。

池响是在宿蘅芜的床上睡着的。他的床很大，再睡三个人也没有问题。

醒来之后，池响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发型，看了眼今天要去打卡的地方。

【新的打卡任务已发布。】

【地点：外城第一道环内，琥珀大道88号，中央公园，堆满垃圾的舞台。】

【时限：24小时。】

“喂！”池响立刻推醒宿蘅芜，“我要去一环打卡了！一环我能进吗？”

宿蘅芜睡眼朦胧地坐起来：“嗯？”

“我说我要去一环打卡了！”

宿蘅芜又沉默了几秒：“什么？”

这个人明显就是还没睡醒啊！

池响气呼呼地跳下床，光着脚冲到了走廊，正好撞见来上班的朱集。

“我要刷牙！”她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去呗。”朱集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不知道在哪里。”

“那你问小驰啊。”

“你好凶。”

“……滚远一点。我的时薪很高的。”

一大清早就犯贱真是美哉美哉，池响高高兴兴地去刷牙了。

不知道为什么朱集越是严肃她就越想气她。

洗漱完后，宿蘅芜总算是摇摇晃晃地起床了。

“我能去一环吗？”她又凑上去问。

“啊。”宿蘅芜看了她一会，眼神似乎是在聚焦，“可以吧。我能不带着你吗？”

“我觉得还是跟你一起比较保险。”池响非常诚恳。

“那母曲要发疯了。”宿蘅芜说，“实验室很贵的，不想出门一趟回来发现我的四个员工和房子都变成垃圾。”

“放心啦老板，出去玩吧。”上班迟到了的周境空甩了甩马尾，“那只怪异还不至于从我手里逃出去。”

宿蘅芜评估了一会风险，最后答应了：“好吧。”

“有你在这次打卡一定不会那么辛苦了。”池响对朱集眨了眨眼。

朱集的脸色更难看了。

去一环的时候坐的是宿蘅芜的飞车。他的车有特殊编号，即使不在轨道上行驶也完全不会触犯法律。他可以避开轨道上的车水马龙，不会有堵车、事故的风险。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通勤是个很烦人、很消耗精力的事情，但这种烦恼从来不会落到有特权的人身上。

“我都差点忘了。”在车上，池响忽然说，“妈以前出门也是有专车接送的。”

宿蘅芜的车和方序然的车不一样，他的车是完全被AI接管的，因此也不需要司机，不需要驾驶座。整辆车就是一个舒适的小房间，前面是两排面对面的软沙发，一道帘子后则是一张小床。冰箱、纯净水、电视、甚至是鲜花，应有尽有。

“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朱集忍不住说。

“不一样的嘛。”池响笑了笑，那个时候的心情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想法也和现在不一样。

“我还没有参与过打卡者的打卡。”朱集又说。不知道是不是她对这个小房间也很熟悉了，神情和语气上都松懈了几分。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池响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和清剿队的行动差不多，都很危险。你也是清剿队出身的吗？”

“不是。”朱集否认得干脆果断，“只有低阶层的人才会进清剿队，像我这种身份进去都是空降高层。我不想去和他们争，我觉得当资本的私人保镖会让我的职业道路更顺利。”

好清晰的职业规划。

“我以前也以为我会做和妈妈一样的工作。”池响托着腮说。

只是一夜之间，便天差地别了。

飞车很稳，并且很快就到了一环。得益于车的特殊编号，进一环的时候没有人敢拦下来排查。

“这里就是琥珀大道88号了。”朱集说，飞车合上了车门，自己去找停车场了，“中央公园也有，但是你说的什么垃圾舞台，绝对不可能有。一环没有垃圾。”

“系统给的地点和你想象的地点可能不太一样。”池响说，“先去中央公园看看吧，万一呢。”

一开始没人动脚。池响等着他们两个带路，朱集又等着池响先走，三个人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后，宿蘅芜才朝中央公园走去。朱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池响不认识路，似乎也懒得看导航的样子，所以她抢先两步，走到了宿蘅芜身前。

一环的人造太阳打出暖洋洋的光，平等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而这里又有徐徐微风，整个环境都被控制在舒适的26摄氏度里。

池响举起手，接住了倾泻下来的阳光。掌心痒痒的，毛茸茸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