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连忙行了个礼。“臣妾顾氏，今日刚入宫，陛下赐了封号‘柔’，封了嫔位。还没正式给姐姐们请安，倒先在这儿碰上了。”她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姐姐们见笑了。”

“锦华阁在那边，就在昭阳殿后边。”沈知予给她指了个方向，语气温和，“沿这条小径往东走，拐过假山就到了。正好我们也要往那边去，带你一段。”

顾清漪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小碎步跟到她们身侧。她手里还攥着那枝桃花，走两步低头看一看花，走两步又抬头看看路边的花木，一副什么都新鲜的模样。

走了一段，她忽然说：“二位姐姐的感情真好。”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没有半分刻意的痕迹。

“方才远远看见您替另一位姐姐簪花，真好，像画儿一样。臣妾入宫前听人说宫里的事，都说深宫里人心隔肚皮，可您二位看着……就是那种知己的样子。”

沈知予侧过头看了谢云笺一眼。谢云笺低着头走路，耳尖还红着，没有接话。沈知予收回目光，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稳：“她是我很重要的人。”谢云笺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顾清漪点了点头，安静地走了一段，又问：“对了，臣妾听家里人说，宫里有一位贤嫔娘娘，她是臣妾的老乡。臣妾想若是有机会，该去拜见一下。也不知贤嫔娘娘住在哪一处……”

沈知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贤嫔住在西边，离这里远。回头让你宫里的姑姑带你去请安便是。”

顾清漪“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拐过假山，锦华阁的院门就在前面了。不远处有宫人正抱着东西进进出出，看见她们连忙停下行礼。

顾清漪停下脚步，转身向沈知予和谢云笺道谢：“多谢姐姐们带路相伴。臣妾就不耽误两位了。”

她行了礼，转身朝锦华阁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里的桃花，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误入宫苑的小鹿，还不知道这座宫殿会把她变成什么样子。

沈知予和谢云笺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鹅黄消失在门后。谢云笺忽然开口：“她是贤嫔的朋友啊。”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知予“嗯”了一声。“也许是巧合。也许只是认识。”她顿了顿，“但她看起来不像坏人。”谢云笺没有接话，只是把鬓边那朵桃花扶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她们继续往前走，沈知予伸手挽住谢云笺的胳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云笺没有挣开。只安静地想着——想着那个被提起的名字，想着那个名字背后的人，想着那些她不想再想起的事。

她没有说。慢慢走着，把那些念头和落花一起踩在脚下，一步一步，踩碎了也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