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看着,听着,觉得心被捏得松松的。
林摇青这个人,就是能如此直白地说出那些柔软的话。
李彻做不到。
……
线上会议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李彻耳边还是回荡那句:
“怕你误会啊......误会我不想接,其实我很想的。”
林摇青站在晚风里,笑着朝他说。
李彻往椅背一靠,烦躁地抓抓头发。
讲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望了眼旁边的人。
林摇青坐在那,戴着耳机,安静地望着电脑。
今晚大概率不需要他发言,他把会议界面开了一个小窗口放屏幕右上角,右下角是满满的to do list,另外半边屏幕是正在算集团重要性水平的excel。
现在的他没有笑,没有什么表情,坐得很直,西装袖口微微露出1厘米衬衫,纽扣扣得很整齐,一丝不苟的。
这会的他是专业、严谨的林经理,不是河边那个林摇青。
李彻发觉自己能清楚地分辨这其中的区别。
这很奇怪。因为他通常并不在意任何人。更别说这个人状态有什么不同。
“滋滋——”
李彻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是4s店的师傅发来的,大意是明天周五下午车能修好,喊他过去取。
李彻想了想,打字:
「没空。下周吧。」
......
晚上11点,会议室又剩他们俩人。
困、累、疲惫。
长达14小时的工作时间,大脑已经滞涩,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齿轮开始卡顿,效率逐渐变低。
李彻看着那两个表,原本很简单的逻辑链,一个xlookup和数据透视就能出来的数,他愣是返工了三遍。
第一次是没有剔除关联方内部交易的数据,第二次是忘了考虑总额法变净额法,第三次是打公式没放开筛选。
李彻捏了捏眉心,知道这会不能再干了。他得清一下脑子的缓存,出去抽根烟,或者装杯水。
但他现在不会抽烟了,因为他知道林摇青闻不了。
李彻起身,伸了个懒腰,站在桌前。
他什么也没干,就是站着,放松放松自己因久坐被压扁的臀大肌。
“累了?”林摇青笑笑,抬头问他,声音比白天更轻,带点哑,听得出他也很疲惫,“咱回去吧。”
“嗯,我缓缓,做完这个就走。”李彻伸手把电脑屏幕打平,站着看表。
“好。”林摇青也站起来,在会议室转悠,活动活动,发现茶几上摆着几个橙子,他挑了个大的,开始剥皮。
柑橘的带着点刺激的果香钻进李彻的鼻腔,他望向林摇青,问:“你买的水果?”
“下午去财务室问问题,王姐给的。”林摇青一边剥一边说。
说完他听见李彻笑了声,带着点调侃:“你这算不算影响审计独立性啊?‘不得接受被审计单位款待。’”
“算。”林摇青语调轻松,带着温柔的笑意,把橙子对半掰开,放到李彻手边,“吃吧,你也没独立性了。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了。”
“得,半个橙子就收买了。”李彻拿起林摇青剥好的,放进嘴里,“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