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摇青扯松领带,斜靠在电梯轿厢,手指摸到48层的按钮,费力地按了两次才按亮,随后重重落下,垂在身侧。
他的呼吸很重,能听见胸腔逐渐加重的哮鸣音。
林摇青的药落在工位了。
他刚才人都坐进驾驶座了了,想着顶一顶,一脚油门开回家不过20分钟的路程,家里玄关就摆着万托林。
“叮——”
电梯门开,林摇青扶着墙出去,背后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紧紧扒在他凸起的脊骨上。
他边摸出工卡开门,边庆幸自己没把车开上路。
这次发作比他预想的还强,别说20分钟,10分钟......不,5分钟,没有药,他撑不过5分钟。
凌晨3点,HG会计师事务所熄灯了,只有远处的会议室还有零星灯光,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项目组,看样子是要通宵了。
黑暗中,林摇青似乎看到前台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但他没顾得上细看,也没力气开灯。
他凭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工位,颤抖地握住那个蓝绿色的小瓶。
“哧——”冷冽的气体从压缩罐中释放。
林摇青跌坐在办公椅上,整个人几乎脱力了,闭眼靠在椅背,等待万托林起效。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喉咙的收紧感渐渐减弱,他终于能一口气吸到底了。
林摇青顺手把药放进西裤口袋,又缓了会,觉得自己好点了,才撑着桌子起身,下楼。
他走到前台,准备刷卡开门。
这次他看清了,角落站着个男生,背着书包的肩膀还一颤一颤的......在无声地啜泣。
“怎么了?这么晚一个人在这。”温柔的声音响起。
男生回头,看见一位身穿浅灰西装的修长身影,正伸手递给他纸巾。即便灯光昏暗,也藏不住那张漂亮的脸。虽然长得年轻,但看这气质这西装,应该职位不低吧。
男生接过纸巾,没说话。
“擦擦吧。”林摇青见他没反应,也不再追问,语调温和,“只是,这会大家都下班了,没办法帮你解决问题,有什么事明天再谈也不迟。”
“......谢谢。”男生紧抿着嘴,身体止不住地抽噎着,却努力维持声音平稳,“我......没事......再等一下......李...李经理下班......就好。”
林摇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远处那间亮灯的会议室。
见男生坚持,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凌晨五点,李彻带着团队离开会议室。
“晓帆,约一下大会议室,明天早上9点到晚上9点,有投影那间。上午我们继续过剩下的问题,下午6点约风控部王老师,现场清q。”李彻说道,“3月30日公告挂网,我们只剩三天时间,大家做好通宵准备。”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
刘晓帆赶紧打开手机,调了个七点的闹钟,他估计自己也就回家换身衣服,得在八点第一个赶回公司,找行政的同事预约会议室。
走到门口,李彻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双手局促地交握着放在身前,看来是在等自己。
“早上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李彻声音冷静平稳,“你不适合这里。”
“李经理!拜托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来实习真的很不容易,如果您觉得我有点笨我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我可以帮大家打印......”男生祈求道,声泪俱下。
“停。”李彻打断,抬头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商榷,“说过了,我组里不养闲人。你的实习证明在hr那边,已经开好了。”
“叮——”
电梯门开,李彻走了进去,没再留给他多一个眼神。
五人安静地站在轿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转的声响。对于李彻的处理方式,大家见惯不怪了。
李彻是HG所出了名的卷王,能力强,30出头做到了经理的位置,接的全是A股上市公司的项目。
他的团队自然也是些优胜劣汰机制下留下的,和他步调一致的“狠人”,不分性别,不分年龄,927工作制,全年无休,聪明,一点就通,能吃苦,能抗压,是标配。
那位男生显然不符合他们组的“调性”。
与其等到转正时再告诉他不通过,不如现在就让他走,另谋他路。
早上7:59分,刘晓帆已经喝完了两杯意式浓缩,在行政办公室门口等人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