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能成为殿前司侍卫,自是有着不俗的功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将手中绳索猛地一掷,撞偏那反着幽光的暗器,却也擦着桓九章发梢嵌入身后墙内。
九章握着凳衔指节泛白,掌心渗出汗渍,可即便是后槽牙咬紧也按捺住下意识间躲避的驱动。
“我还以为你要再多坚持一会,没曾想……”
九章微微偏头,短暂停顿让她不动神色将狂跳地心脏安抚住,然后唇角微勾,似嘲似讽道:“你家娘子口中的‘爱子’也不过如此,看来她们母子的生死在你眼中不过草芥。”
周达闻之,身躯一震,木讷地转过头望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田桂芬母子。像是下定决心决心一般,闭上眼,食指上抬,“嗖”地一声带着幽光的铁片朝角落飞去。
九章没想到这个周达竟然这般狠,甚至不赌自己是否留那孩子一命。
她咳了咳,一个茶碗不知从何处扔了过来,好巧不巧,就把那铁片砸到地上,瓷碗碎了一地。
周达原本晦暗的眼神突然迸出杀意,瞪向还端坐在凳子上的桓九章。
“你这瞎子,竟还有后手?”
桓九章却未回答。
周达轻哼一声:“今日即便你有再多的后手,怕也不能活着走出去。”
话毕,周达丝毫不惧架在陈旭架在他脖子上的钢刀,反而朝天大喝一声:“还躲呢?这瞎子今日能找出我定是有些本事,今日她若不死,尔等即便是杀出盛京,怕也是活不成吧。”
话毕,不大的屋檐上竟跳上去三四十人,各个头戴面巾,只露出一双凶横的招子。
见此,周达愈发气焰嚣张起来。
陈旭只觉握道的手沁出冷汗,湿滑的紧,而刀下的周达像是疯了一般,竟昂着脖子朝着刀口逼上去。
他一时顿愕,却也知道这是王女好不容易寻来的突破口,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坏了王女大事。便只得憋屈,硬生生让这厮给逼退好几步。
且,这厮还还挑衅似得对着自己挑眉。
“陈旭,回来。”
王女殿下声音低沉冷静,让处在暴怒边缘的陈旭回过神。
他无视周达的狂傲,小心回撤,迅速后退到王女身侧。
那刘管事见状早跑进屋内躲起来,正要踏入屋内时,余光似扫到什么,脚步一顿。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眯眼死咬着下唇,嘴里嘟嘟囔囔不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只见他猥猥琐琐地贴着墙,每次只敢踏出半步,屏住呼吸,不到十几米的路,却像度过了几十年。好不容易走到东边墙角,他将早已吓傻的田桂芬母子二人拽起,又照着来路的方式,躲进屋内。
“碰”地一声,合上屋门。
九章:……这大喘气喘得,差点撅过去。
此时的周达很不开心。
他搞不懂,为何对面这个女人脸上一丝慌乱也看不到?
莫非是有后手?
不对!庄子入口早有他们的钉子,这几日除了日常采买和往皇宫送新鲜时蔬的马车以外,只有这女管所乘的一辆驶入。
哪有什么外援!
此女定是虚张声势!
对了,这女人是个瞎子,莫不是看不见屋脊上站满的杀手?
“这么多人,若是一人一刀,怕也不弱万剐之邢。不知大人能撑过几轮?”
“不过,大人若是肯屈尊求饶,小的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九章轻笑出声:“怎么?莫非我跪下,你还能饶我一命不成?” 周达眼神凶恶,“可以让大人少挨几刀。”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若是大人想,在下亦可欣然接受。”
周达笑容不达眼底,“不过以大人的傲骨,怕是不肯。那便换一个要求。”
“哦,是什么?”
“在下很好奇,大人为何会怀疑我?”
明明他隐藏地这么好,之前大理寺、刑部来了好几轮,就连那位传言断案如神的严疏严青天都没发现端倪。
就这个瞎眼小姑娘,难道还能比那些在朝上制定国疏的大官人还要厉害?
周达是万万不信。
他想,这小妮子若不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就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
否则哪来那么多凑巧,怎么就刚好一来就抓到他了。
肯定是这样!
九章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像是想明白什么,急切抢白。
“自是本官慧眼明断!”
见瞎眼女官否认,周达原本对自己的猜测只有三分把握,此刻更是到了六分。
还慧眼明断,呸!明明是个瞎子,死到临头,还不忘往自己个脸上贴金。哼!
周达咬牙切齿:“呸!你告诉我叛徒是谁,我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瞎子可以晚点杀,但这个老鼠屎若是不抓住,即便是杀了这个瞎子立刻逃走,怕也无所遁形。
因为听到他们当中有叛徒这一消息,原本屋脊上相隔不远的众人,纷纷移挪脚步,警惕周遭同伴,小心提防暗箭。
“什么叛徒?你怕不是为了党同伐异,公报私仇而胡诌的吧?”
桓九章越是矢口否认,周达心中反而越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