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根据秘籍找到你的破绽?以后打架可就再也打不过我了。”
“这些秘籍本就应该交给你。”
李越没接这句玩笑话,淡淡道,
“你是师父选定的…看看这些也没什么。况且,无极门已灭,无论是否能为师门复仇,这件事都已成定局,宗门功法本就应该交由丹醴延续传承。”
靳长老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李越平静而苍白的面容上,许久,缓缓下移到他手中把玩着的袖珍简册上。
几十个迷你小卷轴排成严丝合缝的一条队列,如星环般绕李越的手指循环往复飞舞,黄澄澄带着微微灵光的模样,乍看之下宛如刚出炉的炸薯条……李越仿佛领会到了这奇怪的想法,手指反绕,薯条们便七零八落地改换成绿色,仍旧排着队伍继续飞舞。
一盘会飞的蔬菜饼干。靳绍宁心想。
“不会觉得可惜吗?要重建的话,是能做到的。”他斟酌着开口道,
“以你的法力,收徒授业自然当得,等这摊子事儿解决,慢慢着手恢复就是了。钱不是问题,如果觉得昆仑后山环境太严苛,重新找块地方也行,天南很大,可选之处还有很多……”
李越只是笑笑:“运营一个宗门吗?我不是那块料。”
“也不一定非要自己运营。”靳绍宁眨眨眼,也笑了起来,
“你说要让丹醴延续传承,可你有没有想过,整个书院谁敢在你面前自诩为师?你可是能将经脉灵力封印成剑诀简册的人。只要你还在,必然是你亲自向学生们传授,挑些好苗子带走,整个门派自然就撑起来了。”
一提到当老师,李越的脸就开始发皱,他五指一拢,将蔬菜饼干尽数收了回去,连连摆手:“当不了……再说吧。”
靳长老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李越偏过头去不看他,尴尬地把玩着手边的茶杯,无形中,气氛已经松快了许多。
靳绍宁还待乘胜追击、再逗李越几句,忽地,他心中一动,神念电转、立即起身撑着舷窗边缘向外望去;李越早已凑了过去,随风放出一把小纸人,可浮舟飞得太高,纸人几乎立刻就被灵风吹得稀散,什么也没能探查到。
“这是……?”靳绍宁疑惑道。
“对,好像是我的气息。但不是我……”李越也惊中带疑。
顾不得那点幽微的小心事,二人紧紧挤在一起,向感应到的方向极目望去,靳绍宁祭出明心镜,青紫云气氤氲弥散,很快照出了下方极深处不断闪烁着的灵光,在铺翠叠金的溪谷中跳跃着前行,只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那似乎是个…魂体?
“追。”靳绍宁冷冷道,浮舟随心而动,立即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
自昆仑里山乘天地灵脉之气脱出,行至如今已到了西原地界,只不知在西原三派哪一派的地盘里,昆仑余脉延伸至此,早已没有了天南祖山的巍峨险峻,大片平坦开阔的土地上,唯有一道孤岭逶迤,交织河源水岸,蕴养无数花树灵草,葱茏蓊郁遍布其间,崥崹南向不知所终;
浮舟自云层中降下,便能更清晰地分辨出自然植被中人工造就的大片金黄,稻、麦不胜其数,行列严整,也有稞子、荞、棉甚至借山势叠搭似枯藤的葡萄架子,依河、溪走势绵延铺展,偶有机械人偶穿行其间,周身灵光涌动,浇灌附近的作物。
“是稻香谷和千芳坪的种植田。”靳绍宁道,双手指尖凝出一点辉光,驭使浮舟大转弯掉回头,向魂体最后出现之处射去。
飞行法器自山岭顶端掠过,蒿丛随着灵风不住摆荡,露出其后灰暗幽深的谷地,这里竟有一处落差十分大的断崖,山岩如泻渐下、间而稍缓,瘦且嶙峋的栎、杉深扎崖壁,向上伸出许多暗绿的小手,稀薄雾气遮掩住谷底风貌,只闻得潺潺声若有似无。
明心镜内空无一物,流转着柔和的光泽,靳绍宁看了一看,便想操纵浮舟继续向谷底落去。
李越:……!!!
毫无征兆地,在飞越某个看不见的边界时,树木花草依旧,四周灵气却忽地消失不见、一丝一毫也感应不到了,宛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靳绍宁立即打出十几颗灵石试图稳住飞行法器,然而,这些拳头大的灵石几乎在数秒内便泄了个空,偌大浮舟在半空中打了个颠,便一头栽下,狠狠坠向深谷中,在半空中恢复成原本的袖珍尺寸,将靳、李二人囫囵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