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心里正怀疑着,那内侍从石桌地下掏出一个木头箱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瓦片大小的铁板,放在石桌上,细细看去,铁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内侍道:“这个就是丹书铁券,你快快收好,可别弄丢了。”
李明月向内侍瞧了一瞧,又朝祈王看了看,心道,这祈王来参加无遮大会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在半路上遇到她,又早就知道她会向他索要这丹书铁券一般,丹书铁券如此珍贵之物,别人想要他便给了?这也太随便了吧?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李明月正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拿,只听那内侍又道:“一千两,掏钱吧。”
李明月:“?”听到这句话,吓了一大跳,登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内侍:“一千两?”
内侍道:“是啊,一千两买一个免死的机会,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了吧?”
李明月在心底苦笑,原来祈王并非是要把这丹书铁券免费赠送给她,而是要卖给她呀,说不定祈王随身带着这丹书铁券,就是要趁机卖给别人大赚一笔呢,哎,真是个财迷王爷。
李明月转念又一想,李裴玉是北凉的细作,他要盗取南凉军机图十分凶险,一不小心便会命丧黄泉,一千两要是当真能为他买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那也确实很划算。
可是,她这三个月来从怜婆婆那里拿到的分红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两银子,一下子让她拿出一千两,她实在是没有。
李明月见那内侍与祈王全都正盯着她,正在等她拿出银子,笑道:“一千两确实不贵,我买了。”
说着她伸手在自己身上上到下摸索了一遍,忽然摸到了李裴玉之前送给她的那叠银票。
她一咬牙,从那叠银票中抽出一张一千两的拍在桌子上,心里嘟囔着,玉哥,不好意思,这个可是为你买的,我的银子不够,只能先借用你的了。
李明月揣着那丹书铁券回到自己厢房中,美美的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李裴玉来她门外敲门,喊她乘车进寺去,李明月见他脸上已无半点醉意,不过眼睛下面却挂着一对重重的黑眼圈。
知道昨晚他和赵锦安斗酒一定折腾到了深夜才去睡觉。
一路赵锦安脸上郁郁寡欢,李明月便猜到昨晚的斗酒一定是李裴玉胜了,只是不知李裴玉赢了以后对赵锦安提了个什么要求,心里好奇但是碍于祈王也和他们同路,不便追问,所以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四人到了山门外,依门口值守小僧的指引进到寺中,只见寺中的前院中央有一巨大的白玉佛像,佛像前面放着一个圆形铜制香炉,香炉旁边放着一个长方形的供桌,几十名年轻小僧正在那供桌上摆放供果。
再看院中四周插着五色幡旗,院墙四角分别有一三层高的青铜架子,架子上摆着三排已经点燃了的长明灯,显然这里正在布置法会的会场。
值守小僧道:“诸位施主,今日巳时将在前院举办开坛大典,请诸位施主到时换上素袍准时前来参加。”
说罢那小僧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依次向李裴玉赵锦安四人行了一礼,李裴玉也双手合十向那小僧还了一礼。
另一个值守小僧取来四件颜色一模一样的淡青色长袍交于四人手中,便也双手合十退下了。
无遮大会男眷女眷分住东西两院的客房中,因此李裴玉和李明月走到内院交叉口处不得不暂时分开,分别来到自己的房间中换了素袍,而后又折返回了前院中。
此时寺中钟声大响,十几名身披黄色袈裟的高僧正齐齐站在法坛前诵经。
文武百官,家亲眷属均换上了一色的淡青色长袍,里三层外三层的盘坐在法坛四周,静静地垂手聆听。
李明月对佛经一窍不通,只听得高僧齐齐诵道:“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稀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佛祖保佑,希望玉哥能顺利得到那军机图,好将功赎罪,洗脱他被诬陷的罪名。
高僧念了半个时辰左右,又换了另一部经继续开始念诵,太阳已经高高选在了头顶上,李明月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个小纸团突然掉落到了她跟前,李明月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大家都在专心的打瞌睡,看不出是谁扔来的纸团,她心中好奇心大起,弯腰拾起纸团,展开一看。
眼睛登时弯了起来,纸团上写道,‘午饭后,菜园中一见,李裴玉’。
李明月不觉得脸上微微发烫,脸上的笑意更浓,这才刚刚分开一上午,玉哥便迫不及待要约我见面,可见他心里时时刻刻念着我呢。
但她随即又想到,法会乃是庄严肃穆的场所,更何况她心中对佛祖有所求,不能如此三心二意,嬉皮笑脸,立刻收起笑容,端身而坐,认真的听起经来。
..........
午饭后,李明月从客房中出来,一路打听向菜园的方向走。
走至一处十字路口,她不知往哪走,恰好此时看到前面转弯处坐着两个扫地小僧,因为道路两侧种着高高的竹子,两个小僧又聊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李明月。
其中一个胖僧道:“南凉王来咱们这办什么无遮大会,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