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道私立高中设有女子排球部和男子排球部。相较于最受瞩目、最受欢迎的棒球部和吹奏乐部,这两个排球部显得默默无闻。
然而去年冬天11月,女子排球部顺利通过了春季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简称春高)的预赛,并于今年1月正式登上东京体育馆的舞台。虽说只是一轮游,但这已是青道女子排球部创部以来的最好成绩。
校方也乐见其成,在主教学楼前挂起了长长的应援垂幕。为延续这一好成绩,也为迎战即将到来的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又称Inter-High School Championships,简称IH)的预赛,女子排球部训练敲锣打鼓,热火朝天。
远坂是青道女子排球部唯一的经理。高一时,她上面还有一位高三学姐。升入高二后,学姐毕业了,也没有后辈经理帮忙。没有人手,又恰逢关键时刻,她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没时间去关注福利社的泡泡大赛,但她偶尔能看见那位全身心投入棒球的好友千反田瑠奈跑上跑下,身上沾着泡泡水的香味。
泡泡大赛只持续了一天,比赛结果揭晓当日天气极好。放学后,远坂还能瞥见漂浮在校园一隅的透明泡泡。她眨着眼睛伸出手指戳破,“噗”的一声,泡泡裂开。千反田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远坂同学。”瑠奈淡淡地递给远坂一张信封。
“给我的?情书?”远坂思维发散,但见瑠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马上绽开甜美的笑容,“开玩笑的啦!可以拆开吗?”
“可以。”瑠奈点头。
远坂当即拆开信封,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骤然发出惊喜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她直接扑到瑠奈身上,抱了个满怀,高声欢呼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我为了减肥好久没吃咖啡果冻了!!还是福利社的梦幻咖啡果冻!!瑠奈同学,你知不知道这个咖啡果冻只有青道的福利社才有的卖,我就是为了这个报考的青道啊!!”
瑠奈扶住半挂在自己身上的远坂,心里默默地想道:原来青道在远坂同学眼里只不过是咖啡果冻贩卖商啊。
远坂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看来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的嘛!!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竟然还知道她爱吃咖啡果冻。
“……好过分的说法。”瑠奈抽了抽嘴角。她差不多每天中午都和远坂一起吃饭,时常能看到远坂偷偷摸摸去福利社买咖啡果冻吃,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是放纵日,瑠奈寻思她每天都是放纵日。
远坂说:“明明就是这样的。你也不看看都多少章多少字了,152章九十多万字,我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专属剧情章节。我第一次登场时连名字都没有,还是上次144章才有了名字和正式的形象。平常我都只是女排经理,一笔带过的可怜路人甲乙丙啊!!!我可是主人公唯一的同性朋友,换做其他小说里面,我不应该是闺蜜位吗!?我们之间应该有擦边百合剧情啊!!为什么和你发生擦边百合剧情的要么是御幸一也的追求者,要么是那个棒球部的一年级经理啊!?”
瑠奈皱眉:“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远坂恢复自己甜美的笑容,她挽着瑠奈的手臂,娇娇地说道:“今天你不需要补习?”
“嗯。”
“那……要来参观一下女子排球部吗?”远坂可怜巴巴地望着瑠奈,“可以吗?”
瑠奈疑惑地看着她:“但女排部应该很忙吧?我听说你们为了备战IH每天都在认真训练。”
“……”远坂愣了一下,倚着瑠奈直起身子,手指卷着头发,神情也稍微严肃了起来,“嗯,是的啊……该怎么说呢?女排部的气氛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紧张。”
“是紧张过头了吗?”
“是啊。自从上次进了春高后就这样了。不瞒你说,能进春高主要还是靠运气。但学校和老师们都不这么认为,一个个士气高昂,寄予了相当高的厚望,选手们生怕撑不过这次的IH预赛。”远坂有些忧愁,“身为经理,为选手们排忧解难理所当然,但我又很开心她们愿意努力训练。可是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高压之下,我又很怕会出事……能做的杯水车薪。”
“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瑠奈对排球是真的略知一二,这可不是她为了装腔作势、假称自己在将棋上的那种“略懂”。有关排球的一切,都是她那热爱排球的二传手竹马传授给她的,但他传授的不过是些皮毛,只够瑠奈一人用。
远坂挥挥手:“没事的,我也不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你那边也分身乏术。再说了,女排部的事情肯定由女排部的人来解决。我想让你来,单纯是想让你陪陪我。”
“只是陪你的话,倒也还好。”
“那就走吧!”
远坂拉着瑠奈往体育馆走。还只是稍微靠近那里,瑠奈就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声音。远坂说,体育馆由多个球类体育部门共用,都是有时间安排的。只不过,学校那边照顾女排部的比赛,所以将女排部安排在了最好的练习时间段。
瑠奈在体育馆门口换好室内鞋,远坂则早早换好了运动服。她将蓬松精致的卷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淡妆不变,远坂说这妆容防水防汗,还防得住风纪委员的火眼金睛。
她领着瑠奈径直走到体育馆的排球场地。“瑠奈同学,你就坐在这里吧。”远坂怕瑠奈无聊,还塞了本排球杂志给她,“闲来无事可以看看这个。”
“《排球月刊》?”瑠奈小学毕业后就很少看这个东西了。
“抱歉,只有这个了。”远坂双手合十。不远处有人在喊她,远坂转头高声回应:“我来了!”随即又对瑠奈说,“我先去一趟那边,等下再过来。”
“你忙你的吧。”瑠奈本来就只是过来陪远坂的,觉得把自己晾在一边就行了。
她目送远坂跑到球场边缘,在高大健壮、皮肤白皙的女排选手衬托下,远坂显得瘦弱矮小。瑠奈有些庆幸自己高一时没有答应远坂的邀请,她可不认为自己打得过这群女排选手。她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翻阅手中的杂志。她对排球不感兴趣,偶尔瞥上几眼,感叹排球选手个个体型高大,她记得排球是一项比较看重体格的运动。
这么一说,女排部的选手们个个在身体条件上拥有傲人的优势:又长又坚实的双腿,站得稳也跑得快;双臂紧实有力,发球声听起来力大无穷;身体耐造抗摔,为了接球摔在地上也能马上爬起来。
咦?这样优良的基础条件,怎么可能是靠运气打进的春高。
不等瑠奈细想,女排教练吹起口哨,开始组织选手们进行接球训练。远坂也站在教练身边,似乎在记录什么数据。瑠奈看过去,一车的排球堆在教练身边。教练将球抛起,选手们双臂伸直,双手交叠紧握。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排球,旋转,向下……“砰”的一声,球砸脸上了。
瑠奈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个。”
——球砸手臂上,又反弹到脸上了。
“下一个。”
——眼睁睁看着球掉了下去。
“下一个。”
——球终于被托起来了。
听着排球不断砸向选手、砸向地面的声音,瑠奈确信青道女排打进春高,运气占了主要因素。怪不得会一直训练到深夜,这种接球技术,确实得多练才行。她长叹一口气,不忍再看排球场上的惨案,默默地翻开排球杂志。
她随手一翻,宫城县仙台市特辑。
这不是普通的单页,而是左页与右页相连的特殊版面。
左页是身着紫白色球衣的男高中生强力扣球的场景,高大威猛的身姿以仰视视角展现得淋漓尽致。主攻手扣球时向下看的眼神冷酷无情、毫无波澜,细品之下还多出几分轻蔑。
右页则是身着青白色球衣的男高中生奋力向上托球的景象,照片以特殊的俯视视角呈现出了他游刃有余的神情。二传手体格挺拔结实,托起的排球离开指尖,却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们的名字也印在上面,分别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和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哈,瑠奈只认识其中一个人。如果千反田家没有上京定居的计划,她想自己应该会在青叶城西就读,而不是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