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雕前脚刚走,柳糕后脚就从屋中溜了出去,但是看了看两个海岛之间的距离,柳糕不得不承认蓬莱这一手训鸟的高明之处,明明鸟带着人飞也不过一刻钟的路途,换做人用两条腿爬上爬下都得好几个时辰,有轻功辅助能快点,但是也快不到哪里去,毕竟还要躲着人呢。
伸手拨开面前的一丛灌木,柳糕观察四周,确认没什么眼熟的蓬莱弟子之后,柳糕掸了掸自己身上那身灰白的蓬莱弟子服饰走了出来,随后快速靠近渡口,岸口边静悄悄,看来康雪凝师姐说蓬莱人少这事儿是真的,比划了一番距离之后,柳糕直接运功提气,踩着水面朝对面飞奔了过去。
柳糕不清楚现在大家都搜到哪儿了,但是她想,刚才那个地方一定不对劲,她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构成的她都不清楚,但是能刚坐下就被拉入梦中,这等本事足以说明方才棋局附近的蹊跷,所以柳糕想,她一定要回去再看一看。
临近饭点了,天上飞的都是人,若不是柳糕已经在这里住了几日,打眼一看还真有几分仙岛的模样,都不在地上走了,全飘在天上,个个都穿珍戴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神仙云集的大场面。
等这拨人走得差不多之后,柳糕才从烂柯山的密林中爬了上去,先左右观察一番,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柳糕就谨慎地藏起来,一路遮遮掩掩爬上了山顶,一小块山尖遮挡了部分阳光,地势稍平坦些的地面上依照地势放了一张石桌并两个石墩,桌上的棋盘中摆着一局棋。
柳糕慢腾腾走到棋桌附近转了一圈,双眼盯着桌凳看了又看,怪了,这棋桌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自己怎么就无端晕过去了呢?柳糕挠了挠头发,如若不然,再试试?柳糕心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棋桌倒还算干净,柳糕也不清楚这局棋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毕竟只是个访客,不如不动得好,这样想着,柳糕便小心趴在石桌的一角合上双眼,下一刻就已经陷入梦中,另一边的叶想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落子,悄悄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人影。
人影似乎是感觉到了叶想的视线,他似乎是做了个捋胡须的动作,只做了个手势,示意轮到叶想了,叶想收回视线,捡起一颗棋子思索起来,面前这个人影似乎没什么恶意,不过两人之前的对话叶想却是忘了个七七八八,他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不过既然他说陪他下完这局棋,那应该是下完就回放他走的意思吧?
面前的白雾散去,柳糕发现自己好像进入到了一片奇特的地方,这里没有白日与黑夜,只有面前的棋桌,仔细看去,桌上坐的两个人其中之一不正是叶想吗!
“小想!”柳糕惊喜地站起来准备去招呼人快跟她离开,下一刻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叶想的手臂上穿了过去,叶想还在跟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一道下棋,神情专注,就像是没有听到柳糕的呼唤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此刻柳糕的脑子里有些乱糟糟,她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些不好的猜测,脑中快速分析起现在的情况来,自己跟叶想一定不属于同类的情况,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自己以灵魂的形态出现在宋国的时候,柳糕试探着分别调动体内的灵力和内力,二者都对柳糕做出了回应,还有用!这个发现倒是让柳糕安心不少,这片空间既然不知是真是假,是虚是实,那不如先试试看能不能将它砸开!
坐在叶想对面的人影柳糕一是看不清楚容貌,但是她很确定,叶想目前这个样子一定跟他有关,想到这里柳糕不再犹豫,蓄满力的右腿朝着轻淡如烟的人影踢了过去,柳糕并没有什么踢到东西的感觉,反倒是那道人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一样,但是又立刻重组起来。
这下柳糕的心里有底了,索性不再留手,她幻化出趁手的兵器,小心避开叶想后,开始暴力破坏起四周的一切,不知道砍了多久,柳糕只感觉手中的长刀好像砍在了什么很硬的东西上,巨大的力道将她震得后退两步才止住身形。
“现在的后辈啊。”一声叹息从柳糕身后传了过来,柳糕凶狠地转身过去盯着声音的来处,“你是谁!为什么要扣住小想!”柳糕问道。
“老夫只是个过去的人罢了,不过小友你,却是有几分特殊啊。”依旧是一团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轻烟,“你身上似乎有几分太玄经的影子,咦?你竟然是入梦来的吗?”人影好像才刚刚发现柳糕身上的特殊之处一般,他颇为不解地在桌旁的叶想和面前的柳糕之间来回打量,似乎想确认些什么。
“你知道衍天宗?”柳糕有几分惊讶,按照之前衍天宗内的记载来看,衍天宗已经遁入茫茫大漠快百年之久了,这海岛上竟然也有知道衍天宗踪迹的人?
人影似乎是笑了两声,对柳糕说道:“我这阵法也是昔年跟衍天宗内一弟子讨论之后才做出来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听到故人的消息。”他言语中又带上了几分惆怅。
“你不必为这位小友担心,我这是要送他一场奇遇呢,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你们二位能进入到我这场棋局中来,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面前的人影感怀完了之后对柳糕说道。
“可是小想他…”
“你们都是梦体,何必担忧?”人影打断了柳糕的话语,“既然是入梦而来,就当自己是一只蝴蝶吧,梦醒之后你能记得两分都是一场了不得的本事了,何必无谓担忧。”说完之后人影一挥手,竟直接将柳糕从这片灰白的空间内送了出去。
“我还没说完呢!”柳糕大叫着从床上醒了过来。
“怎么?可是做了噩梦?”一个身着青绿色服饰的少女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她走过来将手搭在柳糕的脖颈处探了探,随后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拉过柳糕的手腕把脉。
“嗯,人醒了就好,你这情况你家里人知道吗?”长相温婉的少女对柳糕问出了一个听着颇为不太好的问题。
“什么情况?”柳糕这会儿脑子里还残余着刚刚被抛出去的落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