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才发现,才真切窥见其不凡之处。
整座塔身由无数珍稀灵石堆砌垒筑,颗颗灵石紧密贴合,浑然天成。塔壁之上的古朴雕花也是由细碎灵石拼接而成,线条流畅、纹理精致。丝丝缕缕的澄澈灵波自塔顶层层泻下,随风流转,萦绕塔身。
即便是在白日艳阳的照射下,依旧微光浮动,潋滟夺目。
充沛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钻入口鼻经脉,四肢百骸皆觉舒畅。夏栀不经啧啧道:“在这塔里静修,定是如鱼得水,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几番波折下来,温陵江似乎已然忘却了心中烦闷。听闻夏栀的感慨不由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闲适:“这你可得问楚师姐了,她是这里的常客。”
“对,不妨问问她,坐拥这得天独厚的灵源宝地,怎的还久滞元婴境。莫不是自身怠惰,荒废了修行?”陆惊寒一扫先前的沉郁模样,抓住时机出言反击。
楚绯月双臂环胸,淡淡瞪了他一眼:“说得好似你们就从没进过这月合书阙似的,在这修炼,也不怕走火入魔。”
言罢,她回身正视前方高耸塔门,神色端正了几分,缓缓开口解释:“此处是宗门藏书阁,用来珍藏宗门典史、上古秘籍、合欢秘术等。月合书阙看似灵气充沛、仙泽盎然,其内里却不同于表面这般平静。因此也规定弟子不得擅入。”
夏栀这才察觉,所处山头尽是真的宁静寂寥。偌大一方灵地,除了他们四人,便再无其他人影。
山间不闻虫鸣,不见鸟飞,倍感空旷。
她疑惑开口:“这塔有什么古怪吗?灵气充沛却清冷至极,居然连个守门的也没有,不怕被盗?”
说完她心虚的瞅了眼一旁面容平静的温陵江。
陆惊寒缓步上前,立于楚绯月身侧,道出其中关键:“此塔以极品灵石砌成,海量灵力被上古阵法锁于塔内,浓郁灵压凝聚其中,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抵御。即便是老祖那般登临顶峰的高阶修士,进入其中也会深陷窒息之感,如同溺水困渊,行制有限,难以舒展。”
“窒息灵压?”夏栀心头一凛,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对于被灵压强制束缚、桎梏肉身的感觉,尚且历历在目,那种神魂躯体皆紧绷撕裂的痛感,她刻骨铭心,丝毫不想再经历一次。
看到她面露迟疑,楚绯月轻声道:“塔内凶险,若无必要我也不想带你们来此。只是当年母亲所留的制器手札,也存在此地。我虽识得阴阳绮梦镜,却不敢随意催动,此镜特殊,稍有不慎易有损毁。母亲的手札中,定然详细记载了灵器的炼制法门与通灵奥秘,谨慎些也不至于白白耗损齐珠的内丹灵力。”
夏栀乖乖点头,追问道:“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楚绯月扬手取出一枚精巧球状法器。金属镂空的外壳在阳光下闪着鎏金光泽。球体中空,一枚拇指大小的莹白宝珠悬浮其中,灵气内敛不泄。
她将法器递至夏栀面前:“此物是固元珠,可暂时消解强横灵压。持珠入内,三层以下可自如行走,在往上灵压倍增,便要凭自身修为硬抗,修为越高,固元珠的护持之力便也越强。”
夏栀伸手接过,触及固元珠的瞬间,灵光闪动,细密符文便自球身浮现,流转游走,筑起一层轻薄护持。
随后,楚绯月又取出两枚固元珠,分别递交给其余两人。
只是递向温陵江时,动作还平和自然;轮到陆惊寒,她却刻意避开他伸来的手,微微一扬,宝珠脱手急坠,在落地前堪堪被他仓促接住,似是还藏着些许怨气。
几人各自握紧固元珠,凝神稳息,做好准备。楚绯月这才上前按住塔门一侧隐蔽的机关按钮。
厚重无比的灵石大门贴着山体缓缓向两侧推移开启,沉闷的齿合声响彻山头。
大门敞开的瞬间,浩瀚磅礴的灵力洪流自塔内奔涌而出,如海啸倾塌,径直扑向四人。刹那间,固元珠表层符文飞速流转、层层叠叠,向外铺开一圈淡金色的屏障,将几人笼罩。
灵压撞在屏障之上,层层消解,逐渐溃散。
塔门彻底洞开,一道清挺人影自内而出。
内里昏暗仅有灵石的幽光映照其中,瞧不真切来人面容,却能辨清此人并未佩戴固元珠。他周身灵力轰鸣,是以自身雄浑修为凝出灵力屏障,以灵制灵,生生抵挡住塔内肆虐的灵压。
四人同时屏息凝视,待那人走出,眼中皆是讶异。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地遇到峰主——楚炎。
他负手而立,立于塔门正中,刚好拦住四人。沉敛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剑眉微拧,自带威严的浑厚声音响起:“尔等未经传召、擅入阙阁,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