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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李氏名字的牌樽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地上,发出哐啷响声
看见那块冰冷的朽木遭人如此对待,蔺纤云就算再虚弱也怒火中烧
还没等她奋起反抗,口吐一言,那人直接将蔺纤云圈在怀里,动作说不上温柔,但实为强势,仿佛在安抚她的灵魂
“听话,我在”那人说,动作放轻,轻拍她背
蔺纤云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直流。
祠堂正门闭得死紧,窗棂透彻,却不来由地让人感到阴森森,可怀抱是暖和,带着活人气息的
牌樽无声无息地视察发生的一切
慧灵淑妃温柔地将蔺纤云抱进怀里,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慈爱,就像母亲哄着受尽委屈啼哭可怜的幼婴
但她身上还有层神性,孕肚凸起,清辉洒在她的眉眼镀层泠冷光辉,五官还是那般精致昳丽,眼神里裹挟悲悯。
靠在慧灵淑妃怀里,香郁盘旋入蔺纤云脑海,她还没失了神智,忿忿难平,她本来是想用力将这个坏女人推开的
慧灵淑妃察觉到她的举止,但也只是笑笑。
蔺纤云感受到慧灵淑妃腹中的小手小脚在打她踹她
明明只是一团还没出生的烂肉,就会保护母亲了吗?
浑身僵住,“呕....呕.....呕呕.....”蔺纤云止不住地反胃发呕
不是恶心面前这个酷似神明的女人,是恶心皇帝,也恶心这个世道
蔺纤云吐得昏天黑地,嘴里苦涩难言,她已经很久没吃食物了,这会儿再呕也呕不出什么污秽,顶多是酸水
慧灵淑妃耐心十足,丝毫未露出嫌弃神色,她今夜潜来披了件白金外衫,衫帽摘落,就算是亲临凡尘,被蔺纤云弄脏,也像极了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
蔺纤云感到胃里烧得发慌,牟足劲退开
她可不敢玷污圣体...
想到此,蔺纤云的目光被慧灵淑妃孕肚深深刺痛
皇帝凉薄无情,宁愿让怀胎七月行动不便的女人探视她,也不亲自派人解禁
为了藕断丝连的父女情,他连慧灵淑妃的安危也不顾。
涎水缓缓从蔺纤云嘴边滑落,她定了定眼,似乎是在看面前之人的真实
她一来祠堂便不臭了,原本黑暗的地盘瞬间多了丝光亮,她本尊又犹如九天神祇下凡渡世,神情悲悯,蠕动嘴开口
“康安”
慧灵淑妃说话时周身冷清气息萦绕,十分好闻,前调是梅雨季腐果,在蔺纤云听来更像亘古悠远的铃音
一点一点叠加压塔,最终排山倒海倒向她。
蔺纤云浑身虚弱脱力,慢慢趴在地板上,眼神倔强
“恶心...”这是她所能说出的对当下状况唯一的判词,更多的堵在胸口,难以抑制
慧灵淑妃心善,不恼她的顽劣之言,从提来的木箱里拿出两瓶药摆在地上
慧灵淑妃念念有词,似念佛诵经,声音空灵,回荡在祠堂里:“你命里煞气本多,且生元为庚金,最忌小人口舌是非,倒是苦了你了”
“皇家龙气非但没有滋养你反倒害得你印神死伤,时至今日,你命里的煞气始终徘徊难散”
她说着,眼底不自觉带上一抹怜悯,声音都轻了几分,许是怕几句话便压碎了面前的人儿。
落在蔺纤云眼里,这便是假惺惺的作派,父皇凉薄无情,自私狭隘,连他喜欢的妃子也是一样的虚伪可憎
蔺纤云不吭声,继续聆听
慧灵淑妃挥起裙袖:“左边是穿肠散,可压制你体内邪祟,保你轮回转世魂灵清白公正,再不受煞气侵扰”
“右边,是一味普通的活血化瘀药丹,对你身上的煞气不奏效,反而会越挫越勇,它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你活着但痛苦地渡过此生”
“你选吧。”
慧灵淑妃将选择权交予了蔺纤云
蔺纤云嗤笑一声
博览诗书腹有墨水,为的就是把毒药说成来生路。
她怎么选,下场不都只有一条嘛
安安静静地死在祠堂,然后被所有人遗忘,史书上潦草带过,彻底坐实她天生邪祟,对外还能给父皇的贤君名号再渡成光辉
真是算盘吃进肚子里,蔺纤云咬牙切齿,强撑身子抬手
她若选左边便是自寻死路,若选了右边,那是受神女恩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还没摸到那瓶罐,她负隅顽抗的姿态仍让慧灵淑妃发出一声极轻的哀叹:“原是如此...你的选择我懂了。”
蔺纤云抓住那瓶生机,扯开瓶塞倒入嘴里,苦味翻涌酸涩,许久未进食的腹部亦难受地绞痛,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
等吃下去,蔺纤云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连她也相信了这女人的说辞
如此笃定她给的两药就真跟她说的那样,差点忘记她是满嘴谎言的骗子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