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本就腿脚不便,如今看到段扶安主动避让,也就顺势没有去追。
“他们让你一个小姑娘来杀我,当真是好算计。既能全了他们的贤名,又能解决我这个心腹大患。”段延庆抬头看向段扶安,目光如炬。
段扶安闻言一笑,什么算计,这些都不重要了。
从前,她困于亲情,或许还会被人挑拨。但如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已不需要计较了。
段扶安低头看了扫了一圈,总算找到一根长短合适的枝条,当即内力化剑,斩断其中一截。拿着手里掂了掂,尚可,就是重量有些轻了。
不过,也能用。
找到趁手的武器后,段扶安眼神陡然一变,飞身掠过,手持木枝朝段延庆而去。
段延庆瞧见,顿时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用铁杖还击。
就在段扶安直逼面门之际,段扶安却突然转身,整个人朝段延庆身后而去,转身之际便是木枝落下的瞬间。
段延庆躲闪不及,那枝条带着段扶安练就的剑意,虽是枯枝,却犹如神兵。
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剑,段延庆背后的一副顷刻裂开,嘴里更是吐出一口鲜血。
“大哥!”岳老三见状,虽然惊讶于段扶安竟然如此轻易就伤了段延庆,但还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面对岳老三的鳄鱼鞭,段扶安不得不抽出空来躲避。
“老三!不可!”
见段扶安已经分身去对付岳老三了,段延庆却是第一次开始关心这些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然而,段延庆终归是说迟了。
躲开鳄鱼鞭的那一瞬间,段扶安的无形之剑就已经顺着手掌的方向挥了出去,以锐不可当的姿态,虽不见血,却已经一剑封喉。
看着死不瞑目的岳老三,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段延庆,这才露出几分明显的愤怒来:“段扶安!”
“别急!现在就到你了!”
对方虽是腹语,然而气息浑圆,这一声倒震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段扶安可不喜欢留些苍蝇来打扰自己,转身再次对上段延庆。心软只是一时的,段延庆的命早在他随意泄露段氏家学的那一刻,便在段扶安这成了一个死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段扶安,段延庆连忙使出一阳指。
段扶安不闪也不避,直接使出六脉神剑与其对冲。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相遇,互不相让。
最终谁也没讨到好,两股真气在半空中轰然炸开,逼得二人不得不连连后退。
不过一瞬,段扶安便已经再次挥剑而来,是最简单的剑招,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剑意。
看着这样囊括八方之势的剑势,段延庆突然失了反抗的想法。
电光火石之际,剑气如长虹贯日,直奔自己而来。
枯枝在触碰到段延庆身体的那一瞬间,便已经全部碎裂开。
这一剑直接斩断了段延庆多年来苦修的内力经脉,一口血自下而上,随机而来是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
饶是如此,段延庆倒在地上,已经腾出一只手强撑着地面,迫使自己抬头。灰尘覆满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长发凌乱也跟着沾了不少灰尘。
“这就是……天龙寺的秘密吗……”
这句话里,三分自嘲,三分不甘,另有三分悲愤。
他曾是大理太子,皇位,武功……这些理所应当都是他的。为何到最后,反倒是他成了逆臣贼子?
段延庆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扫过地上的岳老三的尸体。这人咋咋呼呼,不听使唤,没想到最后陪自己赴死的竟然是他。
想到这,段延庆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此时此刻,与当初自己被赶出天龙寺的场景何其相像。
一样的走投无路,一样的……
看着段扶安缓缓走近的身影,段延庆突然愣了片刻。
随后,却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
看着突然大笑的段延庆,段扶安疑惑地皱起眉来。
不等段扶安说话,段延庆却笑得更疯狂了:“是她!对不对……是她……我知道了!你休想骗我!是她!”
听着对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段扶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而下一秒,段延庆却突然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朝段扶安奔去。看着突然发作的段延庆,段扶安下意识拿出匕首去拦。
却不承想,段延庆似乎看不到匕首也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直愣愣地朝段扶安扑来。哪怕此时匕首已经全部没入他的心脏,也丝毫没有半分后退的想法。
段扶安正欲将此人推开,对方却先一步将那枚自己刚刚丢出去的玉佩塞到了段扶安的手里。
还带着暖意的玉佩被骤然塞入掌间,再低头看着段延庆这副癫狂的模样,段扶安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休想骗我……”段延庆此时一双鹰眼死死盯着段扶安,不像是临死,反倒像是胜券在握,“替我还给她……”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段延庆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段延庆的尸体倒在地上,段扶安的原本干净的衣裙也沾上了不少鲜血。手里那块玉还握在手里,可是此时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拿来这个玉佩,也不过是想替段誉看看他的反应。她说玉佩主人死了,也只是不想哥哥的身份有被人非议的风险。但没想到最后这人不知怎么了,莫不是已经猜出了原委。可……他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段扶安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
只是……看着这满地狼藉,若是从前她转身就走了。可这人……想起哥哥和自己说的话,段扶安默默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正在王府里正在悠闲喝茶的赵憬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无名:“看清楚了?”
无名点点头,又摇摇头。
见状,赵憬之面上虽没有什么,但是心里却也升起了疑惑。
依无名的天赋,天下武学,凡是他看过一次便能模仿得七七八八。唯有上次的六脉神剑,竟然让无名身体里留下了暗伤。这次他虽然不在现场,但两处院子所隔不远,段扶安招式里的剑意他哪怕是坐在院子里都能感受到。
当真是天地为之变色。
这段氏的武学果然奇特,就在赵憬之低头沉思之际,段扶安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嗅到段扶安身上的血腥味,赵憬之默默皱了皱鼻子,面上却不动声色:“郡主?”
“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