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澜也不介意,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听说学长最近和我哥走得比较近,想来提醒学长一些事。”
来者不善啊,余咸还在等他,他懒得在这听余安澜放屁,但想了想,游空山还是决定听听余安澜想说什么。
还哥呢,哪门子的哥?
游空山低头给余咸发自己晚点到,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余咸……是你哥吗?没听他提起过。”
先膈应你几句。
余安澜愣了下,随后说:“他很少在外面说家里事,学长不知道也正常。”
“噢噢。”游空山点头。
“学长,我哥他……有暴力倾向,你知道吗?”余安澜艰难地说,他斟酌着措辞,“我本来和他一届也该上高二的……”
支支吾吾半天,游空山替他说了:“他揍了你,你初三住了几个月的院,然后留了一级。”
“是的学长,你知道啊,”余安澜的语气轻松了很多,“我哥他从小就孤僻,之后还发展出暴力倾向,现在还和家里闹矛盾,不回家住了。”
尽是些避重就轻春秋笔法,游空山后悔浪费时间留下了,他直截了当,问出来自己最关心的:“余咸为什么揍你?”
“当时课代表要收东西,他不在,我就找了他的书包,我哥回来看到了,生气我翻他东西。”余安澜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游空山看了下表,随口说:“因为你没经过他同意乱翻他东西。”
“什……么?”
“你来找我就为了告状了,还有其他事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了。
余安澜有些挂不住脸,勉强维持着微笑:“我就是想告诉学长和我哥相处时仔细谨慎点。”
他说得很动人:“作为弟弟,我自然希望哥哥能多交些朋友;可作为人,作为知行的学生,我希望少些人无缘无故被打。”
他低着头,沮丧道:“我不想看到有人因此住院留级。”
“他当时打你哪了,”最后一个问题,游空山对余安澜被打到住了好几个月很怀疑,余咸不是控制不好情绪的人,下手不会没轻没重,大概率是这货诬陷余咸,“怎么那么严重?”
“唉……”余安澜叹气,“学长要不是你问我本来不想说的。”
他的手放在栏杆上,望向远方:“当时我哥瞬间爆发了,他揍了我几拳,眼神像是要杀人,我害怕了,跑了出去,他追上来,我们班靠近楼梯,他……推了我,我摔断了腿。”
“学长,”余安澜说,“为了自己的安全,你……唉,你注意安全。”
余安澜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跑了。
他的未竟之言,是让游空山远离余咸。
游空山自然听出来了。
演技一流,且擅长忍耐。
挺适合做演员的,比他们这群要上台演戏的演技不止高了一点半点,换别人可能早就信了,对余咸的暴力感到恶寒,从而渐渐远离。
但游空山没信,他从来不偏听别人的一面之词,人是会美化自己的,在叙述里挑拣有利于自己的东西。
而且,他说的是余咸。
游空山的心早就偏出二里地了。
余安澜这状,从一开始就告错了人。
“我来了,”远远看见余咸坐在地上看书,游空山加快速度奔跑,“久等了。”
余咸听见声音,朝他挥了挥手,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剩下的猫粮猫零食放到空的猫窝里,他们慢慢往艺术中心走。
茂丘西奥班伏里奥这种边缘角色去得晚也没事。
游空山问:“刚刚看的什么书?”
“数学竞赛的书。”余咸说。
“今天又是坐台下观摩学习,”游空山说,“好无聊啊,不想去。”
“我也是。”余咸缓缓地说着,低头盯着脚尖出神。
“你,不开心吗?”游空山后知后觉。
“没有,”余咸摇摇头,“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游空山顿了下,问:“什么没意思?”
余咸慢慢蹲下,胳膊抱住膝盖,头埋了进去:“什么都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这句话在游空山的神经上重重敲了下,他的心也随之一沉。
余咸是自杀的。
没意思……所以自杀。
为什么会没意思?
游空山蹲下搂住余咸,轻轻拍他的后背:“发生什么事了?”
余咸没回答,过了很久,游空山听到了他的抽噎声,怀里的人一颤一颤地抖,游空山没再询问,只是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告诉他自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