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脚刚踏出院门,岑俶便急吼吼去拉人道歉。
“诶,生气了吗?我开玩笑的!别气别气!”
窦屹猛地顿住脚,岑俶险些又酿成大错把人撞个满怀,见窦屹深吸一口气转身,岑俶噔噔噔自觉后退两三步保持安全距离。
“你……”看见岑俶这个样子,窦屹也不知说他什么好了。
似乎从上次岑俶翻墙进来给他送药开始,这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会儿摸头发,一会儿捏耳垂的,现在都已经摸到腰上了,下次呢?
窦屹真怕有一天岑俶会捅破那层窗户纸,届时,他们两个又该如何自处?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坦诚相告又是一回事。
“岑俶,你能不能正经些?”
岑俶指了指自己,装傻充愣笑眯眯道:“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我带你来就是办正事的!”
窦屹嘴角抽了抽,反问:“偷听墙角也算正事吗?”
“算!怎么不算?”岑俶点点头还要凑近窦屹,压低声音悄咪咪道:“我跟你说,李青戾可就在里面,过两天他家老头子过寿,他待会儿肯定出来回家!”
说完,岑俶左右张望看了看,迅速拉着窦屹跑进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猫着。
此处远离长街闹市,巷子里没有灯光,很黑,四周静悄悄的,他们两个隐匿其中,几乎察觉不到有人存在。
窦屹倚在墙边,在一片黑暗中眯着眼睛去瞧岑俶,他突然想到他们两个本可以一直在此守株待兔的,但岑俶偏偏拉他进去听了一场翻雨覆雨,很难说这人不是故意的!
“小侯爷如此轻车熟路,想必是个惯犯了。”
岑俶噗呲一下笑了,把头埋在窦屹肩上浑身抖得厉害。
“什么呀?我第一次来!就是查那女子的住处麻烦了些,该说不说,李青戾那家伙为了不让他家老头找那个女子的麻烦,把人藏挺深,隔几天就换个住所,不过他每次来都是干那档子事,今天晚上咱俩也是歪打正着了。”
窦屹问:“你既知他们俩在……为什么还拉我进去,直接在这等人不就好了?”
岑俶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道:“我只知那女子今晚在此地,但并不知道李青戾也来了,所以才说是歪打正着啊!窦屹,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说着,他凑得愈发近了,黑暗中两人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窦屹别开脸推他一下,扬手就要打,结果被岑俶精准预判,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摁在墙上。
“你……”
不等窦屹把话说完,岑俶察觉到院子中有脚步声在响,于是另一只手果断捂住了他的嘴,在窦屹耳边低声道:“嘘,他出来了。”
此话一出,窦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他不再挣扎乱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降低了,任由岑俶禁锢着自己,专心去听那动静。
很快,只听院门口吱呀两声,里面的人出来后又关上了门,脚步声顿了一顿,随后朝着相反方向渐行渐远。
窦屹把嘴巴上的那只手拿掉,问:“你到底什么打算?”
岑俶想凑近窦屹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不料窦屹却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别凑那么近,我听得清。”
岑俶微微哂笑:“当心隔墙有耳啊,世子殿下?”
窦屹看他几秒,两人再这么僵持下去,李青戾就走远了,窦屹心一横,微微侧脸露出耳朵示意他要说赶紧说。
滚烫的吐息喷洒在耳廓上激起阵阵痒意,怦怦怦,不知是谁的心跳声一路荡漾着传到他的耳边,连带着将他的一颗心都扰乱了,不知不觉就屏住了呼吸。
等到岑俶说完之后,窦屹推了他一把拉开距离,道:“我去引他,你去拿人。”
“为何?我本想让你趁机痛殴那人一顿出出气呢。”
“少废话,快去。”
“行吧,那你小心点。”
岑俶走后,窦屹追上李青戾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伺机行动。
窦屹没说错,如果是让岑俶跟着李青戾,那他发现后顶多就是有点惊讶,说不定还会反问岑俶一句他怎么在这儿。
而窦屹就不一样了,作为李青戾的老冤家死对头,他们两个的积怨已深,李青戾要是发现窦屹敢跟着他,他定认为窦屹拿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毫不疑迟地就会反追上来要他好看。
所以要说他们两个谁最能引起李青戾的怀疑和注意,那一定是窦屹无疑。
此刻已是戌时,长街上就快要夜禁了,不少店铺都关了门,窦屹跟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故意撞到东西发出动静引起前方之人的注意。
李青戾听到声音回头看的时候,窦屹刻意站在原地顿了一下,方才如受惊般闪身躲到旁边的小摊后面。
两人相隔不远,李青戾瞪大双眸不确定试探道:“窦屹?”
小摊后面无人应声,李青戾疾步跑过去一瞧,与藏身此处的人来了一个眼对眼,两人互瞪了一会儿,窦屹趁其不备转身就往后面的巷子里跑。
李青戾回过神后头顶气得直冒烟,拔腿跟上去边追边骂,气急败坏道:“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