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慌乱之下一把拉住镜尘的手企图向外冲:“快走!”
可事态的发展很快超出二人的预料,从那怪物的身后,竟又走出足足另外五只怪物。加上最前面那只,一共有六只同体型种族的怪物。
怪物是群居生物,通常会选择集体出动,如果一次性超过四只怪物出动的话,那么便可认为是高危险度情况。
“这!”闻溪被这场面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将手迅速搭在惯常放着枪械的腰侧。
他这一次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早在出门前就已将枪备好。可在即将掏出来的前一刻,出于某种考虑,他又停下动作。
这把枪里只有六颗子弹,同样,怪物也有六只。
但问题就在,他并没有把握做到一颗子弹送一个怪物上西天,六颗子弹将眼前这些怪物通通杀灭。
怪物不擅长在狭窄之处搏斗,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里也同样不占据优势。
唯一的办法便是避免战斗,并趁它们不注意逃出去……可是眼下门堵得死死的,毫无施展的空间……怎么办!他心慌意乱,唯紧紧握住手中镜尘的手。
镜尘此刻倒还算平静,目光在为首那只怪物的脸与日志本之间逡巡,闻溪的手很温暖,令他得以心安地思考问题。
双方之间都没有动作,形成一种诡异的短暂平衡。但镜尘明白,只要双方中的任意一方率先出手,这脆弱的场面就会被瞬间打破。
所以绝对不能让怪物占据先机,通过最前面那只怪物的表情来看,它们似乎平静不了太久了。
如果它们的目标是日志,将自己和闻溪视作“抢夺”日志的入侵者,那是否将日志丢给它们就能脱困呢?绝对不能和怪物真的打起来,在此处,他们并不占有太强的优势。
镜尘当机立断,立即将手中的日志本丢向怪物群。
既然刚刚都能骗过它们,那么这次也可以……只要能短暂吸引它们的注意,就可以带着闻溪逃出去了;直到定位器生效,下一步计划也可实施……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令镜尘心中一凉。
那本日志像是断翅的鸟掉到为首那只怪物的脚下,那怪物竟没有将半分视线分至到日志上,仍死死地盯着二人。
片刻后,它弯腰,将日志捡起,从中间刺啦一声撕开,一分为二,随手一扬丢到地上,又翘起唇角,做出一个像是嘲讽的笑容。
“吼——”怪物声音低沉地笑起来,一步步缓缓走向二人。它身后那些怪物却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等不了了!再不做些什么,是准备看着镜尘死在这里吗?闻溪沉不住气,一把将镜尘护至身后,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笔直对向怪物。
他很紧张,胳膊在不自然地抖动。
可怪物速度不减,依旧步履平稳。
“别开枪!”镜尘低声说,伸手摁住他意图开枪的胳膊,“一旦这个怪物倒下,后面那五只怪物会立刻扑上来攻击我们!”
闻溪明白,但此刻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可是!”闻溪咬牙,将手指搭上扳机,“那你准备怎么办?再弄伤自己控制它们吗?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尤其是我还在场的情况下!”
“闻溪……”镜尘愕然,语气稍缓,“但是眼下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没关系的,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总得献出点小牺牲,我们才能平安逃出去。”
闻溪心慌,反手死死抓住镜尘的手腕:“不,可是……”他嗫嚅一阵,语气忽然坚定,“不,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我一定会平安地把你带出瞭望塔,回到安全区的。”
他向着怪物的方向迈出一步,“咔嚓”一声将保险栓上好,目光陡然凌厉,再次对准怪物。
那怪物见了这副阵势,居然还真的停下了脚步,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发出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它身后的五只怪物依旧毫无动作地堵着门,都没有离开原先的位置半步。
对准是对准了,但闻溪也迟迟不敢扣下扳机,尽管现在的距离以及准度已足够原地射杀它,可它身后那五只呢?他能做到保证开出毫不停顿且连续的五枪,让它们通通毙命吗?
他没有把握,这也很难做到。
反而最有可能导致的结果是,等眼前这一只怪物倒地,后面的五只便会毫不迟疑地扑过来,将毫无准备的二人撕成碎片。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闻溪神情恍惚,怎么自己曾经设想过的情景再一次重演了呢?他是说过,要是能和镜尘死在一起,这辈子也算值了。
可他没说现在就要死啊!
怎么办!他这该死的乌鸦嘴!求求了,别在这个时候应验好吗?
怪物的目光移到闻溪手中的那把枪上,眼睛粲然一亮,嘴唇微微张开,叽叽咕咕说出一串晦涩难懂的语言,接着它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闻溪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惊,本该对准它脑袋的枪口一下子跳到手上,隔了几秒后,他才重新上移枪口。
“吼……”吼声轻了一些,怪物看上去耐心十足,不依不饶地重复勾动手指的动作。
为什么这个动作这么像是一个正常人做出来的……镜尘本在紧张关注着局势,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令他一愣,这只怪物就好像是在正常地讨要某种东西。
“镜尘!它这是要做什么!”闻溪惊恐地问,长时间和一只危险系数拉满的怪物对峙,饶是心理素质再强,他也有些无法承受了。
镜尘沉吟:“它或许想要你手里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