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墙看似是水泥造物,但谢澄看得清楚,每次晃动手机,墙壁上那些刻成波浪形态的艺术沟壑都会发生短促的张缩,像是被手机的光芒刺激到了。而且光越靠近,波动得越明显,谢澄莫名感觉它们很害怕光亮。
她抽出腰侧携带的冰凉物件,那是一柄手枪——进入封锁场后,她和倪月萍又新造了两把,一人一把戴着。
谢澄扣动扳机,往斜后方墙面射击一枪。子弹嗖得飞向墙面,但强大的冲劲并没有留下痕迹,反倒被弹射出去,只听得变异巨人嚎了一声。
她迅速回头,巨人眼部的红光少了一抹,看来是被子弹射中了。
巨人的移动速度骤减,整个人好似在漏气,身形也快速萎缩。
“弱点在眼睛?”
谢澄眼神一冷,脚下扭转,停在了数米之外。
手臂微抬,瞄准红眼睛,连开两次,子弹正中靶心。膨大的身体发出噗噗噗的响声,就此失去生息,变成了一块干瘪的人皮,还是副部长的皮。
墙壁裂开巨大缝隙,世界骤然明亮,谢澄眯起眼睛,反手把枪藏回裤腰。
“什么鬼地方?”
四周寂静,她正站在一个楼道里,走廊的折叠窗全都关着,但谢澄看到了对面熟悉的建筑。
“在中央大楼背面,这个正对的位置是……医治楼?”
她进入了医治楼!
谢澄没立马动,而是拿出手机给北斗其他人都发送了消息,出乎意料,全都成功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倪月萍和顾文鑫都抽不开身,卢思雨确认无误后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现在下楼。”
四楼的卢思雨连电梯也不等了,直接挂在楼梯栏杆上滑着下来了,全程不过十几秒。
“用真言问了副部长一些问题,被卷进了另一空间,解决完就掉这里来了。”
谢澄看到了从后门出来的人,赶忙凑到窗户边。
“我应该在……二楼,你能看到我吗?”
听到她这么说,卢思雨抬头,逐一扫过医治楼二层的每一扇窗户,可惜一个人影也没发现。
“这一层窗户没有反光,里面的房门和墙壁一清二楚,但我看不到你。”
卢思雨语气很严肃,谢澄沉吟。
“那等我看看这里的记忆。”
医治楼很安静,灯亮着,安全出口的标志也冒着绿光。谢澄放轻脚步往尽头走,边走边打量房间。规格和中央大楼类似,但所有大门都紧闭着,而且没有房间号门牌,一眼看去感觉全都一个样。
她伸手搭在尽头的房门上,默默发动无障碍沟通,看到了一段回忆影片。
谢澄变成了一扇门,视角固定在了门上,看窗外应该是晚上。
一堆穿着白大褂的人推开她进入房间,另一堆人则推着病床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看清她的脸时,谢澄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张梦媛!”
张梦媛在朋友圈里发过自己的照片,当时顾文鑫点出来时她也看过,不会认错。
白大褂们急切地进行心肺复苏,又用电击起搏休克心脏,过了好久,显示器上的直线才渐渐有了起落。
一部分人退走,嘴里念着“张院长”,几分钟,张侠和一位女士面容焦急地来了,谢澄想这人应该是张梦媛母亲。
“有心跳了,但苏醒后得好好休养。”
白大褂上挂着身份牌的中年男子低声念道,张侠没说话,但那位女士却捂着胸口,几乎崩溃地扑倒在床边。
“张侠,你到底要把梦媛逼成什么样?那么深的水,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她声嘶力竭,眼泪滚烫。
谢澄心中一惊,张梦媛是自杀。
“呵。”
谢澄这个角度看不到张侠表情,但听这口气也能猜到他脸上的冷漠。
对比母亲的反应,他这当父亲的实在是烂,她现在怀疑副部长对张侠的描述肯定都是假的。
画面就截止在张侠那句冷言冷语,谢澄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张梦媛这次跳水自杀被救活了,那么副部长话中所说张梦媛被淹死的结局也并不完全正确,死亡的真正原因极有可能被张侠掩饰了。
想到这,谢澄心中怒火直涌。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卢思雨听她愤愤吐气,想来应该是记忆中出现了什么狗屎人。
谢澄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卢思雨听完也是满脸黑。
“什么狗屁父亲。”
两人继续连着电话,谢澄在周围继续摸索了一圈,把能发现的记忆都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无障碍沟通太超标被限制了,后面看到的画面信息量微乎其微,大多是张梦媛以前和父母的生活片段。
不过从那些对话中,她们也更清楚地意识到,张侠的底色就是冷血、虚伪与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