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护士耷拉着黑眼圈,探出半个身子,侧过头一看,只见陆珩的手上血迹弥漫,先前的一波血迹已经完全干透,发黑,而新的血液依旧在外流。
陆珩被推着进了急诊室。
程婉心在外等待,她的右手也沾满了血迹,连指甲缝里都带着难以清洗的、彻底干透的血迹。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影,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
程婉心从洗手间洗完手后,发现还是沾有一点的血迹,需要用蛮力才能擦除。
她低着头,专心的用纸擦着手上的血迹。
再抬头,面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程婉心不认识。
只见他戴着一个口罩,黑框眼镜下是细长的眉眼,很少有男人的眼睛能是这种类似于丹凤眼的形状。
“程婉心?”那人问道,歪着头,眼睛带着一点笑意,而眼下的乌青看起来已经倒了三个夜班,让人无法忽视。
“你是?”程婉心一边扣着手上的血迹,一边问道,虽然此刻她已经十分困顿。
“我是林霖啊!高三咱俩一起上的课,你忘了?”对方的声音很轻。
程婉心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只记得自己高中和一个胖胖的、很可爱的小男孩一块当同桌,两个人的乐趣就是下课后去门口的小吃摊上买点关东煮,然后一人一半,吃干抹净后各自回家。
但是高三的记忆对程婉心来讲,有点太过痛苦了。
痛苦到连同桌一同埋藏在了曾经的记忆之中。
程婉心笑笑,而林霖则自顾自地坐在了程婉心身旁:“你最近在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多年不见,林霖已经没有当年的臃肿,反而出落得很伶俐。
“怎么,不认识我了?”林霖摘下口罩,露出了笑。
“你不用上班吗?”程婉心一时间想不出其他的话
“我准备下班了。本来今晚上没有我的班。”他笑着,带着对程婉心的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我朋友受伤了,我带她来看看。”
“受伤了?”林霖带着一点警惕,“刚刚送进来一个刀伤的,不会就是你的朋友吧?”
程婉心有些发愣:“是的,怎么了?”
“是砍伤,伤得很重,报警了吗?”林霖的话很平静,任谁乍一看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程婉心摇摇头:“我看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林霖突然又变换了个脸色:“你和他,住一起?”
“没有。”她连连摇头:“他是神来村的兽医,我是村里的教师,我们只是算认识的关系。”
话音落下,林霖沉默良久。
几番开口,却又沉默,最终缓缓说道:“小婉心,你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程婉心没想到他还像高中那样叫着以前的绰号,却也震惊于他对自己的误会之深。
“欠什么钱?”
“没有欠钱怎么跑去神来村做老师?不是走投无路是什么?”
程婉心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此时,陆珩的包扎也结束了,她起身迎了上去。
“陆珩”程婉心在其耳边轻声叫唤,“你怎么样了?”
陆珩的眼睛半睁着,冷峻的连空中,透露出了几分忧虑:“你没事吧?”
程婉心忍俊不禁:“我能有什么事。”
“你今晚先不要一个人回去。”
陆珩躺在创伤,小声叮嘱道。
程婉心点点头,她明白陆珩的心思。
目前凶手很大几率在村里,而她立马回去,很有可能遭受二次重击。
夜深无人,可能凉透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他是谁?”陆珩望着门口脱掉医生袍的林霖问道。
“我同学。”程婉心头也不抬,“高中同桌,哦对了,晚些我再给你送点药,然后警察一会就来了。”
“你去哪?”陆珩眼神巴巴地望着程婉心,似乎怕她随时丢下离开。
程婉心无奈一笑:“我就坐在这儿,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