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告知，并非寻求你们的同意。”

毕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这种做法是不可能得到这两位的支持的——当然，如果反过来他同样不会支持。

那么劝说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看着眼前看不出表情的希恩，杰森只觉得后牙根有点痒，恨不得上去咬两口。

有一个喜欢自作主张且固执己见的搭档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他敢发誓，他从未如此共情过布鲁斯。

虽然但是，叛逆是罗宾的传统，他下次还敢……嗯，他猜那个可能的后辈也敢。

毕竟，一个胆大妄为到能在哥谭的夜晚偷偷溜出家门跟拍蝙蝠侠和罗宾的未成年小孩，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一个循规蹈矩、严格听从命令的乖小孩吧？

事已至此，先给布鲁斯点根蜡。

为他默哀三秒：1，2，3，好了，剩下的就请他自求多福吧，毕竟他可是蝙蝠侠，区区一个不听话的罗宾而已，处理起来应该早就是驾轻就熟了吧！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杰森深呼吸了两口，压下心口直往上窜的火气，扭头对着井田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井田眉头微皱，抬起一侧嘴角，满眼满脸都写着无可奈何——是的，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们也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是这么的固执己见，从不会为其他人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也是为什么他真的很希望希恩能接受杰森，也是真的对希恩竟然真的就这么接受了杰森感到万分惊讶。

只是，似乎也仅限于此了。

哪怕希恩接受了杰森，也不代表他会为了杰森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能给你们看的都已经让你们看过了，那么你们也该走了吧？不经主人的同意强行闯入他人的意识空间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这是下逐客令了？

杰森一挑眉：“当初你随便查看我的记忆的时候可不见得有多礼貌——你这礼貌的标准还挺灵活多变的。”

希恩没搭理他，而是直接看向井田。

井田耸耸肩：“我可没别的地方可去。”

且不说这压根就不是他原本的世界——哪怕真的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体又没被做成木乃伊，当然是早就化成灰并和泥土融为一体、连渣都找不到了。

“你当然有。”听到了预想中的回答后，希恩带着莫名的笑意回了一句，随即取下胸口的十字。

在那十字离开胸口的刹那间，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便从指示灯的裂纹中泻出，如同成群的萤火虫正离巢觅食，又如金色小溪在空中流动，编织出一人高的椭球型物体。

看起来就像什么太空舱一样。

看着眼前这一幕，杰森一边想着，一边又更为希恩的状况担心起来——他总觉得那指示灯上的裂纹似乎变得更多了一些。

而且这种从裂纹中流出的光与他之前所见的希恩从手中放出的光不同，给他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杰森正思索着，而那编织成近似太空舱的光们已经消散，露出一具属于人类的身体。

杰森看着那具身体，又看看一旁与其容貌别无二致、神情恍惚的井田，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希恩搞出来的居然是这个，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十分合理——尤其是在看到希恩脸上莫名得意地表情之后。

别问他怎么从一张毫无变化的脸上看出表情的，那大概也是某种属于人间体的专属技能吧。

“你还留着啊……”看着那过分熟悉的身体，井田一时语塞，眼中似乎也染上了些许湿意，带着点点哑意的声音喃喃了一句，但后面却只是嘴唇微动，似是有什么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话。

希恩的头也微微动了动，同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杰森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

或许他应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反正他的同位体也不是没有在地下睡过觉，他现在正好可以同步一下。

嗯，他肯定记得带把铲子，方便醒了之后再把自己刨出来。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一定要尽快将尸体处理掉，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尸体就会仰卧起坐了——在拥有奇妙力量的世界观里更是如此。

以上两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要是实在干不掉的话，那就只好认命了，趁着尸体还凉着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然后祈祷上帝保佑吧。

不过，虽然在从光之国那里学来的高级尸体保鲜技术的加持下，井田的身体表面上还是十分完好的，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想要让灵魂回归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若非如此，希恩也不会在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井田的存在后依然佯作不知、保持沉默那么久了。

“死了就是死了。”

沉默许久之后，井田终于开了口。

他当然知道死了就是死了，但……“你本不应该死在那个时候……”

更不该因为那样的原因死去。

一个战士，就算不能在一切结束之后安详晚年，也至少应该在战场上与敌人奋战而死，而不是……而不是因为那样的原因……

希恩眼中的光快速闪烁了一下。

“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井田强硬地打断了希恩的话，而后又将尾音放柔，“那时候你也没有阻止不是吗？”

希恩又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