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听得脑瓜子嗡嗡的,看着裴清泫然若泣的样子,大脑中一瞬间闪过了什么,太快了他没有抓住,但是随之而来是剧烈的头痛,他拍了拍后脑勺,才有些缓和。
陆景琛送了他部手机,据说是他出事前用的,林叙白第一时间翻了翻聊天软件,然后就跟他妈通了视频,接着便来林家吃饭了,他对自己的资产较为在意,于是查了查银行账户,看到好多位数,登时眉开眼笑。
——跟亲人相聚有没有想起什么?
陆景琛的消息,林叙白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想逃离这个场景,乱七八糟,混乱不堪,直接发了消息,
——过来接我回家
小区的位置倒是极好,三层小别墅,装修风格算是法式复古,简白和焦糖色为主,明亮温暖,林叙白喜欢极了。
在这一年里,随上官羽在繁复花纹的暴发户审美和极灰冷色调的房子间来回住,林叙白觉得自己在被色彩严重霸凌,每天醒来眼前一黑又一黑,跑也跑不了。
一楼是客厅厨房健身房和阳光猫房,他对健身房不太感兴趣,客厅有一面照片墙,里面都是他和橘猫、他和陆景琛的合照,单人照,单猫照,看着从橘猫一两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记录了,连冰箱贴都是橘猫的照片,他探手摸了摸,脸上带着很温柔的笑意,“它叫什么?”
“石榴。”陆景琛挽起袖子,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又一个,说,“梦姨准备了饭菜,我热一下,等十分钟就能吃了。”
他回头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逛一逛。”
林叙白刚转到楼梯,拐角处照片上的猫正在悄悄探头观察着他,他蹲下身朝着它拍了拍手,敞开怀抱,“石榴。”
二楼没来得及观察,林叙白rua了好久的猫,直到吃完饭洗完澡上床休息时,才发现这栋房子竟然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床。
“我们……”
“怎么?”
“没什么,睡觉吧”
关灯休息一会儿,石榴啪叽卧在他的枕头上,他的头往下缩了缩,alpha格外熟练地伸了胳膊过来,让他枕在上面,很熟稔的动作,林叙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贴在一起睡了。
“陆哥,”林叙白转过身面向他,“我今天见到裴清了。”
林叙白不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但对待熟人坦然说出自己的疑问并进行沟通,没有记忆反而是件好事,坦白也不代表没有猜疑,只不过会少一些。
上官羽曾说是陆景琛给了他这个机会,林叙白对戳到陆景琛的伤心事有些顾虑,后来一想,明明他本人才是受害者,于是在回程的等候室他直接问了,“上官羽说你给的机会是什么意思?我被绑架跟你有关系?”
陆景琛抓住了他的手腕,浑身肌肉紧绷着,又一刹那松懈下来,“是,因为我,陆景轩跟我在家族继承上面有矛盾,他利用裴清绑架了你,我还没开始谈判刚到那里,你就跳海了……”
“陆景轩是你……”
“堂哥。”
林叙白心道:“幸好不是亲哥,一个堂哥一个表哥,你家这亲戚……”
“一切都是我的错,没有顾好你。”陆景琛凑近他,额头抵在他的额头,“对不起……”
林叙白:“平心而论,坏人做的事谁也预料不到,况且我是个成年人,你不要想太多,我都回来了,”虽然失忆了。
裴清,一个同行,顶流演员,omega,被陆景轩标记的omega,还怀了孕,约他喝咖啡,就此实施绑架。林叙白有自己的思考,裴清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分得家族利益,再或者被标记的alpha掌控而屈从。
可今晚的见面,完全出乎意料,裴清至少不像是能被alpha支配的那种柔弱没主见的omega,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便姜澈有恩照顾了一年,依旧不会因为感恩而跟他在一起。
“裴清跟一般的omega不同,有主见而且信念坚定,看资料的话,事业成功,比我还小一岁呢。”
陆景琛听他夸着,提醒道,“我给你的资料,是不是没认真看?”
林叙白不解,“我浅浅过了一遍,准备明天再详细看,怎么了?”
“裴清的亲妈,朱琦,与你的父亲林安,拥有AO之间99.99%的完美匹配度。”
“……”林叙白恍然大悟,“婚内出轨,怪不得……”他家里这么反对。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林叙白去医院检查偶遇曾经的发小彭至野,聚餐时遇到了江裕和袁雨欣,这些朋友对他的失忆试图表示的平和接受,但看起来有些困难。
他一如既往地宅家,LIN和家往返,偶尔见见曾经的朋友,这也是随机的,谁给他发消息,他便约人出来就见一见。
每周定期接受催眠,期望恢复记忆。隐隐有些记忆闪片,帮助最大的还是家里的日记簿和完成的画作,别人口中的话,或多或少带着自己的看法,无法客观公正,更不可能与他一致,只有自己才能帮助自己。
唯一确定的是,孤僻、抑郁,四年的心理干预,两个心理咨询师,在失踪之前状况刚刚好转。Alice见他现在这样,并不觉得恢复记忆是件好事。
日记簿和画作中,都在告诉林叙白,他很依赖陆景琛,他也承认alpha是个温柔体贴的完美情人,直到……
“里面装了监控程序,所以手机出现过热和耗电快。”维修中心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您可以跟我说需要备份什么,恢复出厂数据后就可以清除掉。”
“监控程序指的是什么?”
“定位分享、主动录音、主动拍摄、实时屏幕录制,目前看来都是可以的,文件实时加密上传到对方的服务器。现在是关机状态,不用担心。”工作人员问他,“需要我帮您继续处理吗?”
“……不,不用了。”林叙白接过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工作人员似是明白了什么,将报警这两个字咽了下去。
刚开机,林与慧的电话打了进来,“哥,你半个月没去上班了?”
“嗯,不上了,没意思。”上班忙到他恢复记忆都要抽时间,况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上官羽回国养伤,alpha身体果然强悍,宴会一见竟然恢复大好,走路完全不受影响,还以为能残一条腿,现在得找个别的法子治治他。
林叙白回国后没找到上官羽的白月光是谁,就自己的了解,养了个会所的omega。不论omega是否动了真心,只要能勾搭到上官羽,就成功了。他已经在想象上官羽被omega信息素刺激应激的场面了,最好能勾起他的心理创伤……
婉拒彭至野送回家的好意,林叙白步行到了江裕的酒店大门,最近这段时间他在这里住,每天会所跟omega聊完乐子,就回酒店睡觉,今天路上出现了不速之客。
陆景琛堵在前面,脸上尽是疲累之色,眼带血丝,头发被寒风吹得像只潦草的小狗,“阿白,回家好不好?我可以解释的。”
林叙白叹口气,“陆景琛,你要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alpha克制着拥抱的冲动,仅仅抓着他的手腕,“16天,我已经到极限了,别这样。”
林叙白拿出手机放在他手上,“这16天,你有真正给我空间吗?这样不对,我接受不了,陆景琛。”
陆景琛声音微弱,又是祈求又是作保证,“我错了,我会改的,阿白,我们回家,你盯着我改好不好?”
林叙白胸口宛若被压了一块大石块,他咬着下唇,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丢给他,“我给过你机会,离开的时候我就问过你还有没有,你怎么跟我说的?!”
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林叙白身边跟了两个人,对方隐藏的很好,他是如此迟钝在LIN上了两天班才发现,知道是陆景琛担心他的安全派去的,他觉得大题小做在自己家上班哪里有什么危险,让陆景琛将人撤掉。
发现alpha对他的生活有干涉,是从与彭至野江裕私下见面开始的,陆景琛最开始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他会跟林叙白控诉说为什么不叫他。
再者是公司的聚餐,林叙白吃到一半被他以易感期叫回去,相谈甚欢的同事被调往A国办事处,他起初并未觉得跟陆景琛有什么关系,直到偶然听到的一次谈话,才发觉他的手伸那么长。
失忆的林叙白没有那么好哄,对事情的感知比之前更为敏锐,还会隐藏情绪,悄悄调查。就在陆景琛为前面的事做了保证之后,他发现了家里无处不在的监控,两人彻底谈崩!
他不接受alpha名为好意保护实则监控生活的一切行为,完全丧失独立人格,过着在alpha面前完全透明的生活,可他都如此激亢了,alpha却只想着继续哄骗他……
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撤掉,然后私下里继续着一切。
阳奉阴违,这对林叙白而言,是不可容忍的。
后侧方来了一个人,路过时避开石块撞了下林叙白,陆景琛立刻将他抱进怀里,alpha的体温不正常的高,搂着他的手都在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热热的喷在林叙白的侧颈,路过的人立刻捂住了鼻子,飞快地遁走远离。
“你……”林叙白还是不忍。
情绪波动极易触发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分泌量增加,容易出现更为强烈的攻击性和占有欲,是极其脆弱并需要安抚的阶段,林叙白不想跟他继续吵架。
最想要彻底标记的时期,却始终无法完成标记,再加上离开恋人的时间,让alpha变得更加患得患失,平日里晓得克制的人,强行索要仿佛失去了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