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姜沅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仰着头转着圈打量面前恢弘高大的殿宇,青瓦乌墙,红透的枫叶堆在檐上,衬得色极艳又不夺殿宇的疏冷庄重。
“美极了。”
姜沅完全沉浸其中,感叹道:“这和长清一点儿也不一样。”
“师姐,我们在翰书楼前也种一株罢,”她仰着头自说自话,“师姐,你说它们会长得比翰书楼还高吗?”
“如果要长那么高又要多少年呢?”
何烟薄唇微抿,最终一言不发。
没一会功夫七七从里边出来,姜沅随即收回了目光,三人一道进了殿内。
“师姐,长清二位道君来啦!”
大掌生喊了一声,殿上低头的人旋即抬起了眸先横了一眼七七,用书托拍了一下她的头小以惩戒:“有客在此你该喊我什么?没大没小。”
“是…掌门。”
“去沏一壶茶来。”
七七抚了抚额:“是,师…掌门!”
待人退下青峰掌门这才下殿来迎:“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来来来,先坐罢。”
几人坐下,七七端着沏好的茶盏从侧殿回来,依次斟上一盏后一道坐了下来。
青峰掌门抿了一口茶最先开口:“想必二位来之前也知晓事情原委了,既然到齐了我们便直断主题吧。”
“此次被劫走的原是太夜平城人氏,原名唤宣玉敏,乃是去年年末抓到的,原本按照仙门例该在查清之后核对无误除掉的,但…”
她忽然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片刻后再次开口:“虽说一切明了,可我总觉事情太过顺利,恐有疏漏故而一直悬而未决。”
“偏门中又有弟子危在旦夕,就拖到了现在,实在惭愧。”
闻言姜沅问了句:“凌仪道君还没好么?”
见掌门愁容七七接道:“魔气凶猛霸道,缠着凌仪师妹不肯走,师姐衣不解带照顾数月仍旧难以根除,拖的身子都虚了可愁死人了,青峰上下愁得夜不能寐,实在没有功夫去深究宣玉敏的事,这才使的歹人趁虚而入将人劫走。”
“这不能全赖师姐,我也有一点点责任。”
她说着说着开始有点负荆请罪的味道,何烟很怕她等会往地上一跪呈上荆条当场谢罪,于是开口:“我记得青峰门下养有一件上古之物逝水金莲,涤荡魔气颇有成效,怎会如此棘手?”
青峰掌门摇头:“逝水金莲上次开放已过百年,每次开放只生五枚莲子,数年光阴消耗殆尽,如今只是依托叶上的清露为她压制,远达不到根除的药用。”
这些细节何烟并不知道,故而也不再多言,只说:“这些年长清也收了些宝物,掌门命我择一件带了来,或许能消解消解。”
说罢将东西呈了过去,青峰掌门原是不愿收,推脱一番到底收下了。
“本是向长清求援还带东西来,惭愧。”
“客气,”何烟继续道,“墨掌门,青峰的信上说那宣玉敏是前日晚上不见的?”
墨徽颔首应下:“不错,平城的那件事我一直觉得有蹊跷,那晚原本是打算再审审她的,岂料开门后人早已不翼而飞,一点痕迹也没有。”
“看守的弟子说晚间送饭时还在。”
何烟沉默一阵,掀眸问:“去年的详细卷宗能看么?”
墨徽抬手唤了七七:“去拿来。”
很快一卷案文便呈到了手上,何烟徐徐展开细细看去,最终目光落在一处:“烧死三人,余二人系砍杀?”
她渐蹙起眉来,墨徽沉眸:“你应当也发现了,这死法有问题。”
姜沅不解:“什么问题?我没瞧出问题啊?”
七七面色严谨起来:“师姐的意思是如果是魔物所为这些人应当是血尽而死,而非烧死或砍杀,单论死法来看其实更像是仇杀。”
“可那宣玉敏只是梨园内弦曲师父的女儿,与几人并无仇怨。”
姜沅抿着唇,也道怪了。
“没有仇怨为何下手如此残忍?嗯…会不会是魔气膨胀令其失了神智,意识不清醒才这样?”
毕竟当初玄婵元君那样厉害的人也险些没控制住,如果换做普通人控制不住也很正常。
墨徽摇头:“烧死三人尚且可以如此解释,但其余两人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有些不像。”
“探过她的经脉了么?”何烟问。
七七答:“师姐当时便查过了,灵窍俱通,丹海的魔气也都散干净了,没有抓错。”
何烟又问:“她认么?”
七七点头:“自然是认的,将事情原委交代的滴水不漏,可她实在太平静了,这也是师姐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何烟指着卷宗上一处,道:“除了殒命的五人,还有一人失踪?”
“不错,”墨徽继而开口,“失踪的是梨园里的名伶虞沉音,与宣玉敏曾有过龃龉,有人说她趁乱跑了,也有人说她死了,反正至今还未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