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张汤上报此事之后，刘彻和公孙弘、卫青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对高不识进行全集团通报批评，并扣除本月全部绩效。

虽然琅琊项目的负责人不是霍去病，但高不识是霍去病的下属，他自认也有责任提醒和管束。

霍去病脸色阴沉地端坐着，眉目冷厉，如同覆了一层严酷的寒霜，比平日更显孤傲。

高不识坐在他对面，头垂得很低。

他的业务能力足够优秀，这也是刘彻让他担任霍去病副手的原因。他刚晋升投资运营部副经理，急于拿出更多成绩证明自己，一念之差，反而做错了事。

“霍经理，我不是故意的。”高不识低声辩解，“只是近期的数据不太好看，我想稍微调整一下……”

“数据的作用是反映真实情况，而不是好看。”

霍去病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眸光如冰雪般凛冽。

“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可凭真实成绩说话。刘总信得过你，才把琅琊项目交给你负责，你却靠注水报表充大头。”

“幸亏这次先被自己人查出来了，要是事情捅到合作方那里，整个汉武集团的可信度都会打折扣。”

高不识被他说得惭愧不已，诚恳认错。“霍经理，是我爱慕虚名，我知道错了。我会重新整理报表，以后绝不虚报任何数据。”

霍去病抿着唇一言不发，没有表态。

他清楚高不识本性不坏，只是虚荣心作祟，可数据造假是原则问题。倘若不及时制止，他以后恐怕会犯下更严重的错。

过了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连眼睛都没抬。“根据集团的处分结果，你这个月的绩效全部扣除。”

“刘总决定给你一个机会。再有下次，请你另谋高就。”

霍去病说罢，不再提这件事，只是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高不识如蒙大赦，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赵破奴一直在外面等着，见高不识出来，知道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立刻敲门进去。

“高不识这人就是好面子，我之后会多劝劝他。”

他小心翼翼地端详霍去病的脸色，试探着说道：“去病，你别跟他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

霍去病褪去面上冷冽之色，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我没生气，都是演的。”

赵破奴闻言一怔，疑惑地眨了眨眼。“演的？我见他出来的时候如释重负，还以为你真动气了。”

“高不识是有本事的，就是有点虚荣心。” 霍去病说道，“简单的劝说没什么作用，必须严厉敲打，才能让他记住教训。”

赵破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亏我还担心你呢。”

“放心，我知道分寸。”

霍去病单手托腮，缓慢翻阅着汉武集团的培训与开发制度修改稿。“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以后踏实做事就行。”

“你还挺有当领导的天赋。”赵破奴不由得佩服，“跟着你混肯定有前途。”

秋高气爽适合出游，每年的秋游活动也是汉武集团的员工福利之一。

确定今年的出游计划后，行政部门就在公司群里发布了通知，让想要参加秋游的同事尽快报名。

“买机票和住酒店要员工自己出钱吗？”赵破奴有点迟疑，“我好不容易才攒下钱交房租，能不能不参加？”

“买什么机票？”霍去病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刘总的私人飞机。”

“那酒店……”

“是刘总自己的酒店。放心住，不会收你钱的。”

天底下有钱的老板有很多，但是有钱又慷慨的老板可不多。赵破奴决定卖力打工，争取一直留在汉武集团。

事实上，霍去病早就听刘彻提起过这件事。刘彻当时还征求过他的意见，问霍去病想不想和他住一个房间。

“你的床够大吗？”霍去病问，“能睡两个人吗？”

“当然够，我住的是总统套房。”刘彻笑道，“比我家的床还要大。”

霍去病有些心动。

他本来想和刘彻住一个房间，又担心被其他同事看到，影响不好，于是想了一个办法。

“不如我先申请一个单人间，深夜再偷偷溜过去和你一起睡。”霍去病勾起嘴角，“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明明两人都没出轨，硬生生被他演出了偷情的快感。刘彻不禁失笑，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偷情”也要有仪式感。

刘彻如是想着，干脆陪他好好玩一把。“那我们约定一个暗号？”

“以门铃声为暗号。”霍去病一本正经地和他约定，“三短一长两短的门铃声，就是我偷偷来找你了。”

刘彻越发觉得好玩。

别人按门铃，通常都是只按一下，然后安静等待董事长开门。

——除了这小子，还有谁敢这样胆大包天，变着花样连按六下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