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雪微低垂着头,发丝随风轻摆,正如她那颗不定的心。微红的耳尖,含情的眉目。阮亭玉解开大氅披在她身上,柔声道:“本王可以等。”
她觉得自己要沉沦下去,可是理智却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可信,今日他可为了自己抛下旧爱,殊不知,明日自己便成了旧爱呢,那与梁泊又有何异?
这一夜,惊雪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连月来,她因梁泊的事都没有睡的好觉,好不容易快要从中走出来,却又深陷另一个泥潭。
好在后续的几日,都由太子、瑾王作陪,检阅了军队,也是无形中让梁国见识孟国的强大,而公主孟希则陪着世子妃。世子妃因着怀孕,行动不便,连走路都是慢腾腾的,这可和孟希的急性子不对付,而且本来同意负责接待梁国就是为了看到玉哥哥,谁知居然男女不同席,还要陪着这矫情的孕妇,孟希好几次都想撂挑子不干,都是身边的宫人一番好劝,才做了面上的功夫。
“妹妹,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妹妹?”世子妃眼眸纯亮地望着孟希,孟希自然不想同这小国世子妃攀扯上关系,面露不快。
世子妃手持绢帕,轻垂在眼眸旁,伤感地说道:“我见到妹妹这样的年纪可着实羡慕,自由自在,只是要在婚事上要多加留心。女人这一生的大事便是择婿,若是嫁对了人,则一生顺遂,若是不小心被骗,那真是跌落泥潭。甭管女子婚前何等尊贵身份,嫁了人,这一生便托付给夫君了。”
孟希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和她并不熟络,为何要同自己讲这些。而世子妃名唤肖梦兰,其父是梁国廷尉,负责全国的刑狱诉讼,最擅察言观色。肖梦兰自小也养成了这项本领,她自然也从这几日的接触看出她对阮亭玉的爱慕,虽然她诧异这份畸恋,但她确定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是不会错的。
那她们便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她刻意与孟希拉进关系。“我这也是瞧着妹妹亲近,才斗胆攀了这层关系,多言了几句。瞧着,这南国的女子多貌美,生得像瑾王妃一样绝色容姿,真令人艳羡。不怕妹妹笑话,这才刚到孟国,我的夫君就被她迷住了,只远远看上几眼便迷住了。您说这勾人模样,难怪南国要派她来和亲,瑾王定是也被迷得五迷三道,你瞧着这宫宴之上,便毫不避讳,真是羞死人了。”
果不其然,孟希听到这些的时候拳头都捏紧了,整张脸都阴出水来。肖梦兰原也有知心的爱人,被迫家族联姻,嫁给了梁泊。她也就认命了,若是日后能做到大梁的皇后,也算对感情的弥补。梁泊对她也算相敬如宾,可她无意间听说梁泊曾对洛惊雪有多偏爱,她的嫉妒就开始滋长,可又不能在梁泊面前展现,可梁泊不管对她怎样,她都会联想,如果是洛惊雪,只怕不是这样吧。
这种嫉妒如野草一样在心中滋长,直至看到洛惊雪,被她的美貌折服,而阮亭玉对她又是那样的呵护有加,凭什么她总是能这样收获男人的爱!这份嫉妒终于到达了顶峰,她要毁掉,这份报复的念头阴魂不散,而孟希便是那送到手的利刃!
孟希恶狠狠地说道:“你说的对,你瞧她那眼尾上吊着,像不像狐狸?”
“是呀妹妹,我现在只盼着能随着夫君早日回到梁国,远离那双可怕的眼睛,简直能摄魂夺魄。”肖梦兰一边说一边打量孟希的神情,她已经魔怔了,眼神空洞又怨毒地盯着前方,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惊雪媚眼如丝地在跟前一样。
“哎呀,姐姐说多了,把这些烦心事说与你听。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再过两日便是围猎的日子了,听闻妹妹马背上的功夫也是极强的,堪称女中豪杰,姐姐等着瞧。”为了与阮亭玉有更多的话题,自从小时候遇见,孟希便缠着孟帝请师父教她骑射,所以他在骑射上还颇有见树。
一个念头从孟希脑海中闪过,她垂着头,扯过一丝恶毒的笑,然后桀骜地说:“那姐姐便瞧着好吧。”肖梦兰如看掌中之物一样,瞧着这一头困兽,满意地笑了。
这几日惊雪睡得舒服,偶尔的烦恼就是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夫君,可好在他这几日碰巧很忙,总是错开时间。不管有多忙,他晚上总会过来瞧瞧她,惊雪总是装睡逃避,他也不拆穿,就轻轻把她的被角掖好,少坐片刻便走了。
可这一日,他专程等着她起床,惊雪坐在床上看怎么也赖不过去了,便硬着头皮,吩咐霜儿和绥宁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