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张思墨俨然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模样,心脏跳得像是刚跑完百米冲刺,瘫坐着床上惊魂未定。
又是梦。
真是够够的,要是再来一次他绝对当场饮恨西北。
这回总归不是梦了吧,不能了吧。
张思墨心有余悸得走向床,下意识看向卧室门……没动静。
还好星宿没来挠门,要是真来他也不敢开,梦里的一切实在太真实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星宿变成了似人非人的生物……虽然对它的暴行记忆犹新,但脸长什么样却回忆不起来了,没什么印象,很模糊。
只记得是个女性,这倒是不意外,毕竟星宿是一只雌猫。
被自己养的猫咬死——光是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就足够骇人听闻。
本来之前那回星宿托梦说喜欢紫色,他就觉得宠物托梦很新奇,之后翘首以盼再见一面变成人的星宿,谁承想这梦里的剧情也不按他设计好的发展,这跟崩掉的烂剧有什么区别。
奇怪的是,明明在昨晚之前他对第一次在梦中见到的星宿,还留有一丝模糊的印象,可现在对那张脸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了。
相貌,声音……没留下任何具象化特征,只剩下抽象又模糊的概念——他的猫在梦中变成一个女孩,仅此而已。
也许梦就是如此,梦之所以消逝得这么快,是因为梦根本没有储存在海马体里,也就无法形成所谓的“记忆”。
以后再也不在网上瞎搜什么控梦攻略了,梦是一点没控住,还差点留下心理阴影,何必呢。
沐浴后清醒了许多,他终于从噩梦余震中恢复过来。
在打开卧室门之前他陷入犹豫,星宿应该还是猫吧……
害,想什么呢,梦归梦,现实归现实,星宿是一只猫,还是靠太阳能充电的机械仿生猫,怎么可能变成人。
虽然梦里被星宿咬断大脖,但现实中的它是无辜者。
他轻轻压下门把手,走了出去,开了客厅灯,没见星宿待在沙发上,目光便转向猫窝。
“星宿?”
向猫窝里面一看,只见星宿双眼紧闭,正呼呼睡大觉呢。
张思墨忽然觉得好笑,这么可爱的一只猫怎么可能会咬人,梦之所以是梦,就说明是假的。
前段时间生病,再加上才复工不久,工作赶进度压力很大,压力一大就容易做噩梦。
和他的星宿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默默看着小猫的睡颜半晌,决定不吵醒它。
这个点儿也该出发了,张思墨用最小的动静在玄关穿外套换鞋,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家门。
下一秒,星宿睁开了双眼。
瞳孔迅速收缩。
·
忙完一上午的工作,午休时间张思墨驱车来到了一家餐厅。
刚一落座,电话准时响起,就像是手拿把掐算好了时间。
“喂,妈。”
——“思墨啊,你到餐厅了吗?”
“我到了。”
——“那就好,你把握机会,这是你孙叔叔领导家的独生女,乖巧懂事识大体,很不错的小姑娘,你可要好好表现呐,我跟你说……”
“知道了,妈,你中午睡会觉得了。”张思墨再不打断,他的操心老母亲又要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了。
“哎你这孩子!又嫌我啰嗦,我可是为你好。”
“好好好,人家来了,先不说了,我挂了昂。”
——“你好好表现——!”
张思墨果断挂断,这些话最近听得太多,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大学毕业之后,这是家里按排的第三次相亲。
第一次是舅妈介绍的同事家孩子,是个中学老师,他嫌人家太强势,人家嫌他闷葫芦,两人在相亲结束后第一时间互删微信。
第二次是姨夫介绍的战友家孩子,是个长相蛮英气的中性风女生,他觉得对方挺酷的,想做朋友,但对方婉拒了他的交友请求——
“看你人不错,我跟你说实话吧,记得替我保密,其实我不喜欢男的,而且……我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还被家里逼着相亲,看来对方比他惨多了……最后两人在对彼此的祝福中,分道扬镳。
经过前两次的相亲经验,他对这次并没有抱多大信心。
如今强调自由恋爱,而且相亲对象大多都是源于长辈介绍,多少有点包办婚姻那味,他下意识有些抵触。
今天要见面的这位,七大姑八大姨跟他磨叽很久了,在她们的描述中这个女孩简直是人中龙凤才德兼备聪慧过人天资聪颖前途无量……方圆一百公里不可多得的绝世佳人。
张思墨点开和老妈的聊天记录,翻出这次要见面的女孩照片。
嗯……长得跟明星似的。
要是本人真像三姑六婆说的那么夸张,人家够呛能看上他吧。
反正不管怎样,他目前谈恋爱的意愿不高,相亲也是应付家里,主打一个随缘不强求。
张思墨出于礼貌提前十五分钟到场,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却连对方人影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