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俞伸手直接去解衬衫的扣子：“那就直接开始吧。”

靳路云仍旧背对着他坐在原地，没有半分反应。听见他停下动作，脚步声一步步朝自己靠近，他攥紧碗壁的手猛地发力，连碗带饭一并扫向对面墙壁，随即起身，大步跨出了房门。

房间里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夏俞抬手，一颗颗重新扣好衬衫扣子，犹豫两秒，走过去捡起摔落在地的碗，忍不住低声嘀咕：“从哪儿买的，质量真好。”

荔湾这一带晚间封路，车辆不好驶入。夏俞索性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算骑到外面路段再打车。路上，宋昭阳恰好打来电话，夏俞戴上耳机接通。

“阿俞，在干嘛？”

“在外面，怎么了？”

“在外面？这么晚，就你一个人吗？”

“嗯，二环这边不好打车，我骑出去一段再打车回学校。”

“好，电话别挂，我等你安全到学校。”

时序将近入秋，北京的夜晚依旧闷热。才骑出一小段路，夏俞额上就沁出一层薄汗。他并不急着叫车，深夜骑行在路上，心底生出一种难得的自由感。可这份惬意没有维持多久，转过一个道口，一辆轿车直接横过来拦住了他。

夏俞单脚撑住地面停下，看见来人是靳路云，方才松弛的神色瞬间敛尽。面对靳路云，他心里压着一股沉重的压力，此刻一点也不想见到对方。

“下来。”

耳机那头的宋昭阳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夏俞扶了扶耳机，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的靳路云，匆匆说道：“碰到个同事，打声招呼，先挂了。”

靳路云逼近到他跟前，心头烦躁，直接伸手把夏俞从车上拽下来，将单车挪到路边，拿过他的手机操作归还。

“走。”

一番拉扯之下，夏俞的衬衫被扯得松开好几颗扣子，锁骨完全露在外面，腹肌若隐若现。他不理会靳路云，站在原地动手拢好衣襟扣扣子。

“别扣了，反正回去还是要脱。”

“我不跟你回去！”

夏俞放弃扣上领口，任由衣襟敞着，脸上所有隐忍彻底绷不住，朝着靳路云嘶吼出声：“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夏俞，你忘了我在天津跟你说过的话？没关系，明天我可以把你哥哥那份合同拿给你看。”

“靳路云，你在威胁我？”

“是。不然我该怎么做？”

靳路云实在无计可施，软言哄劝毫无作用，这是他唯一能把人留下的办法。他清楚，夏俞不可能置自己哥哥于不顾。

“我恨你。”

“嗯，我知道。”

回到荔湾别墅，夏俞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靳路云拿一次性抹布擦拭墙上碗碟留下的污渍，之后走进厨房洗手，扫地机器人自动启动，在地面运转起来。

靳路云擦干净手，走到夏俞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垂着头、双目紧闭的少年，他挪开挡在夏俞身前的小茶几，直接盘腿坐到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侧脸支着手，一瞬不瞬盯着夏俞。

屋内安静得可怕。夏俞重重叹出一口气，睁开眼，就看见身着西装衬衫的靳路云就坐在自己跟前。

“靳路云，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我们别再互相打扰了。”

“啧，不行。除非我们两个人都不喜欢彼此了。你敢说，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

“闭嘴！”

“我喜欢你，夏俞。”

再度听见这句告白，夏俞心底依旧会泛起悸动，可他不能回应。他不愿重蹈覆辙，不愿再经历被抛下的滋味，心里也清清楚楚明白，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结果。

“昭阳对我很好，我们的感情很稳定。我不想伤害他，靳路云，你放过我吧。”

回应他的只有靳路云紧紧蹙起的眉头。

“夏俞，我不想再听见你说这种话，去洗澡。”

夏俞走进洗手间。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靳路云心底漫上一股绝望，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卧室里，靳路云捡起夏俞扔在地上的衣物放到沙发，自己就坐在那堆衣服旁边默然发呆。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寂静，他拿起夏俞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宋昭阳的名字。他没有接，任由铃声自动挂断。等到第二通电话打进来时，夏俞恰好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

夏俞快步上前夺过手机，看见来电人，背过靳路云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靳路云静静听着他耐着性子向宋昭阳解释方才错过电话的缘由，全程没有插手。等夏俞挂断电话，手臂无力垂落，靳路云走上前拿过手机扔到一旁，拉住他的手坐到沙发上，转身去洗手间取来吹风机，分开一缕缕发丝，仔细替他把头发吹干。

“靳路云，你是个坏人。”

“嗯，我是。”

“你也把我变成了坏人。”

“对不起。”

对不起，夏俞。我没有办法和你分开，哪怕做尽了你不情愿的事。我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就算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那就恨我一辈子好了。

靳路云的卧室在二楼，采光极好。夏俞是被阳光晒醒的，腰间还搭着靳路云的手臂。他侧过头看，靳路云戴着眼罩，窗帘也没有拉，睡得十分沉。

夏俞把脸埋进被子，又闭着眼小憩片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身旁早已不见靳路云，窗帘被拉合，房间只漏进柔和的暖光，安静而舒适。

下楼，靳路云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夏俞本想悄悄绕开，却被他拦下。靳路云按下麦克风静音：“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