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宗的后山西侧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山头。山上不仅有一处利于修炼的冷泉，更有难得一见的风景，只用登上山巅、登上这里唯一的阁楼浮云阁，便可以目睹整个玉清宗的景色。

但因为这条小路湿滑难走，没筑基的弟子很难爬，筑基以上的弟子没功夫来此处闲逛。

楚让尘倒下的方向正是去往浮云阁的方向。沈凌泽抱起人抬眸看了那云端里若隐若现的阁楼，飞身起阵，直接瞬移走了。

那冷泉不足以解师尊身上的痛苦，他不会在让师尊受苦了。

——

不知过了多久，楚让尘醒了。

入目是漆黑的四周，只有不远处的桌上有根微弱的火烛发出淡黄色的微光。他循着光的方向走去，不过是个起床的动作，浑身的酸痛立马席卷全身。

楚让尘被疼得脸色惨白，意识也在逐渐回笼。

不对，他被什么人带走了？

大抵是沈凌泽吧，可如果是他，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依照沈凌泽的性子，定会在他身边守着，或者在附近。绝对不会像现在四处不见踪迹。

楚让尘捂着最痛的胸口，总算是坐起来，他已经没有力气弯腰穿鞋，索性光着腰走在地上。双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爬上四肢，若是平常楚让尘定然会冻得打哆嗦，他怕冷极了。但今日，这些凉意反而替他缓解了体内的燥热。

灵力暴走，经脉烧的火热。即便现在醒了他也感觉到这幅躯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还不能死，他必须找到自己的原身。

楚让尘拖着一步三喘终于走到桌前拿起烛台。昏黄的烛光照亮前方的黑暗，葳蕤灯光下藏着一道门。他朝着门缓缓走去。

吱呀。

木门发出脆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十分响亮。

楚让尘举着烛台小心翼翼的走进这间房。手里的烛火在四处查看，当烛火移动到眼前时，他看见了一个冰棺。

大脑一瞬间空白，冰棺还冒着寒气，昏黄的烛火映射在棺材上，并没有让氛围暖起来，反而更加诡异。

莫非那棺材……

楚让尘不敢继续想，但脚步已经朝着那棺材走去。

冰棺被放在正中间的高台上。

高台四周皆有十级阶梯，拾级而上，越靠近越觉得冰冷阴森。更让楚让尘心惊的是，他能看见冰棺中有人影，那人影若隐若现。

十级台阶，爬上去似乎用尽了半生力气。

楚让尘的手搭在棺材上，他这才惊讶的发现棺材并没有盖紧。在最前方，透了一个缝隙，刚好能看清棺材里躺在的人的面容。

看着那道提前准备好的缝隙，楚让尘却没了看过去的勇气。

这些都是沈凌泽安排的吗？

他……

楚让尘又缓缓的蹲了下去，卸去全身力气，靠在冰棺上，他不敢去想那个结果，也不敢去看棺材里躺着谁。

当他真的靠近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反而畏缩了？

可如果沈凌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呢？楚让尘捂着胸口，双目失神，脑海里却闪过这段时日和沈凌泽的相处时光。曾经他顾及两人的身份，拼命隐瞒自己的身份，企图瞒天过海。

却忽略了他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奇怪，即便后面有些发现，却因为害怕不敢去细想，就好像不去想，事情就不会发生。

还真有他的。

楚让尘不禁被自己的软弱无能气笑了。

也是这声轻笑后，他听见了噗通一声。

有人跪在了地上。

“师尊，怎么不看徒儿替你准备的惊喜？只差一步了。”

突兀的，一道冷冽的声音在暗处响起，迎着烛光，楚让尘看见了跪地朝他走来的沈凌泽。

沈凌泽不知何时出现，此时就跪在阶梯下面。

那双眼眸此刻如寒冰般冰冷不可肆意窥探，只是一个照面一个对视，楚让尘就已经避开他的眼神。

“师尊，凌泽错了。”沈凌泽每说一句话，便往前爬一步，“凌泽当初就不敢守着那些仁义道德。守住它们就守不住师尊。凌泽也不该听了师尊的鬼话，护天下人的代价居然是牺牲我最爱师尊。”

沈凌泽跪得笔直，即便是用膝盖走过那冰冷的阶梯，他的脸上也不曾有过变化。

楚让尘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身上却没有力气，挣扎片刻只能作罢，他看着朝他逐渐走来的沈凌泽，神情复杂，“凌泽……”

“不知开口说话的是楚清明楚掌门，还是我的师尊楚让尘啊？”沈凌泽说完这话，忍不住掩面轻笑，“哈哈，还是说你是其他什么人。”

冰冷的语气，混着一丝委屈，楚让尘的心更痛，手指紧紧拽住心口的衣裳，“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