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疗室里安静了一瞬,靠在墙边的人先开口:“对,我们不还是一届的吗?”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显然是没想到林春生会这么直接。
林春生垂眸揣摩着他的话,语气里没有周成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她松了口气,抬眼继续发问:“既然都是一届的同学,怎么不过来找我理疗?”
这个问题明显把理疗室里的人问住了,没有一个人接林春生的话。理疗室又陷入沉寂,片刻,她听见有人轻咳了一声,等了一会儿,依旧无人应声。
不过也不能怪别人,是她的问题太刁钻了,实验一中的林春生是什么样?家里条件好,从小就没缺过什么,画画拿奖,成绩不差,一直都是被人捧着的,旁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她早就习惯被捧着,从来不主动维系关系,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林春生才慢慢醒悟,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傲。
从前就没给过别人靠近她的机会,现在凭什么要让别人主动靠近她,这几天她静下心想了很多,眼下重要的是搞清楚,俱乐部的人怎么看她和裴靳,她被议论无所谓,但裴靳不行。
俱乐部很多人是裴靳的朋友,裴靳喜欢她的事,这些人多少都知道一点,她当年是怎么对裴靳的,他们肯定都看在眼里。如果还像以前一样,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做,等裴靳解决,俱乐部的人会怎么看裴靳?
面上不说,可私下里会不会说裴靳这么多年一点没变,痴心不改,还是林春生的舔狗,说林春生都瞎了,他还愿意贴上来,一点骨气也没有。
裴靳不该被这么说,好与好是相互的,既然决定和裴靳好好走一程,她就不会让裴靳被人议论,被人取笑看轻。
林春生抚平床罩上的褶皱,收回手问出了困扰她两天的问题:“是因为裴靳吗?”
话音刚落,理疗室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彼此飞快地交换着眼神,谁都没搭话。
理疗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刚才搭话的人开口辩解:“不是的,以前队里的理疗师都是男人,突然换成异性有点不习惯。”
他说完,旁边两个人立马附和:“对对对,不是针对你,就是不太习惯。”
三个人反复说了好几遍不习惯,可针对这个词一出来,林春生就了然,他们不来找她理疗,多半还是因为她和裴靳的过往。
林春生不想和他们打太极,开口时直接了当,语气坦然:"以前的事早就翻篇了,我之前在老城区一家理疗馆干了几年活,误打误撞碰到裴靳,听说你们这里缺驻队理疗师,是我主动投了简历,争取的面试机会。"
“你们也看到我现在的情况了,想找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能不能留下也要看大家给不给我施展的机会。”
林春生没有往下说,边上三个人看着昔日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如今谨小慎微主动寻求谋生机会,都唏嘘不已,心里五味杂陈。
林春生自己投的简历,自己要的面试机会,说明什么,说明她和裴靳已经说开了,以前的事早就翻篇了,裴靳都不介意,他们几个局外人还扭捏什么。
理疗室里尴尬到让人坐立难安的气氛被冲淡不少,林春生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转身拍了拍理疗床,语气平和:“谁先来?”
“我先来吧,正常放松就行。”靠墙站得最远的男人先开口,说着走到理疗床边,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躺在理疗床上,不知道林春生实力到底怎么样,但他的腿早就站酸了,只想早点按完早点结束。
林春生站在床边,调整状态,开始常规的肌肉松解,运动员常用的松解流程她还是熟悉的,她手法平稳,力道也控制的很好。
理疗床上的人一开始安安静静任由她按,直到林春生手掌移到侧腰,她手上的力道没有加重,也没有刻意去按酸痛的点位,理疗床上的人却突然闷哼一声。
林春生停了手下的动作,旁边看着的人只当是按到酸胀的肌肉,没有放在心上,林春生思索片刻稍稍加重了力度,这次理疗床上的人痛到叫了出来。
"怎么了,我力道没有很重,哪里不舒服。"林春生蹙着眉,低声询问。
"说不上特别痛,就是感觉腰那块扯了一下,很快就消了,平时不按完全感觉不到,没事,你继续,应该是训练太累了。"理疗床上的人不以为意。
林春生没有继续按,她手指贴在侧腰滑动,感受筋膜张力,俱乐部训练流程她不太清楚,开口询问:“你出拳习惯哪只手?平时怎么热身的?”
理疗床上的人回头,看见林春生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如实说出自己的训练习惯:“我右拳主攻,有时候打快拳会稳不住核心,腰跟着甩。热身一般随便活动一下肩。”
林春生微微颔首,再次轻贴侧腰感受,良久才开口:"问题就出在这里,现在没有明显的疼痛,外表应该也看不出异常,这是代偿性劳损初期,表层肌肉紧张,深层筋膜已经黏连了,现在只是会有牵扯感,要是你继续维持现在的发力习惯,高强度训练下去,会成腰侧劳损。"
林春生说完,理疗室又静了下来,几人漫不经心的姿态都收了起来,一直靠着门框沉默不语的陆冬野忍不住开口:“林理疗师这么专业,哪里学的啊?”
“老师傅教的,我不清楚你们具体的训练计划,但你的情况已经不适合高强度训练,只靠理疗治标不治本,得让教练和队医评估一下,重新制定训练计划,你叫什么,我会跟队医同步你的情况。”
"我叫李凯鑫。"
李凯鑫立刻起身,一脸难以置信,迟迟没有动作。林春生的优秀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现在她还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看林春生低垂着眉眼站在自己身边,她比起以前真的变了很多,却依然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李凯鑫暗啧一声,他好像懂裴靳为什么对林春生那么执着了。
剩下两人没什么问题,林春生做完常规松解三个人就离开了。理疗室只剩下她和最先进来的陆冬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