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疯子补上裂缝后,秘境空间慢慢稳定,恢复原先的连续,不再割裂成一个个错落碎片。
大抵,是这片时空在自我修复。
楚越之找了个山洞,安置昏睡的卫听雨。
他看过那疯子的经脉,发现对方体内残留着天品优和不明药物的痕迹,但经脉却残破不堪,像是根本没有修复。
而且,那家伙体内的骨头,断了很多根。
没有邪术的痕迹。
像是摔的。
最有可能的是,那家伙在重度摔伤后,使用药物强行恢复行动,过度透支,搞不好弄没了几年修为。
……幸好,即便昏迷,那家伙体内的木灵力,仍在自动温养。
那些骨头慢慢在修复,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
断骨病人不宜移动,楚越之便寸步不离守着他。
期间,他在外问候过芥子空间内的人。
萧笑遥和姜行听说回了秘境,执意离开。
他们要去剿灭碎星,寻找救助幸存弟子。
楚越之这才想起:
这片秘境本不容金丹以上的修士,如今没了卫听雨的骨伞,他们却依旧没被排斥。
然而,楚越之不敢轻举妄动。
他认为裂缝既已修复,时空碎片也日渐减少,碎星无从侵入——原先存在的大量碎星,似乎被人为消灭了许多——于是,放任小辈离开,自己继续守候那麻烦精。
倒是芥子空间里的那个凡人,有些麻烦。
卫听雨先前留存的食物与水,在爆炸时遗失不见。
萧笑遥姜行二人曾使用灵力,替那凡人补充能量。但对方体内没有灵根,除水以外,无法真正转化。
楚越之只好用法术生了一大桶水,不时外出打猎,整只交由阿尔丹自行处理。
但是也还好。
只是那邪修,怎么每次都昏迷这么久。
神魂又受伤了吗——怪道那时会从天上掉下来。
结合时间和直觉来看,大概是因为那邪神揉捻的红——是了。当初那混蛋面上,有擦不掉的胭脂。
……若是动作再快些,他就不会受伤了。
楚越之垂下眼睫,情不自禁俯身,用手细细摸过他的面容,没找到胭脂的痕迹。
想来是他自己解决了。
楚越之定下心,手指自动抚摸,目光从他紧闭的双眼,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形状漂亮的唇瓣。
没来由地,冒出一个想法——
他怎么这么好看。
下一秒,被这一念头给烫到。
楚越之火急火燎松手,看他无知无觉,还没松完一口气,蓦地深深叹息。
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总是无休无止地等待?
楚越之认真想了想,将一切归因为卫听雨太过作死。
要是自己不在,那疯子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想想又气急,用力揪那混蛋的脸,看他乖乖的,又觉得有些可怜。
——自作孽,哪里可怜了?
楚越之疑心被疯人染上了疯病,竟也不好生修炼,成日胡思乱想。
于是盘腿打坐,不时睁开眼睛,看看那麻烦精的状况。
那家伙不愧是天品木灵根,纵使不服药,也在渐渐好转。
待对方的骨骼愈合到一定程度,楚越之稍加犹豫,还是用温和的水灵力搀扶着,帮做些简单的康复运动。
免得到时候,那疯子又可怜巴巴地坐轮椅、拄拐杖。
日复一日,如此一月有余。
秘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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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宗长老匆匆赶来,围着再次无故封闭的秘境,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空间宗师。
凤七装模作样地“听从”他们的呼唤现身,却翘腿坐在沙发上,讥讽地宣称:
“——万一我趁机‘动了手脚’,你们反咬一口怀疑我,那可怎么办呀?”
报纸上,大图印了那只凤凰的嚣张姿态,其下的密麻小字揣测着——
凤凰正因狐狸被带走的事情生气,借机挑衅人类,以报私仇。
修士商店里,楚越之花了数块晶石,买下多份报道。
他浏览过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翻到最新一张:
震惊!八十年前血洗秘境的邪物再度现身!
华穹宗天机阁联手拯救大批无辜子弟,共摘桂冠!
他仔细读了一遍,真实数据寥寥无几。
没怎么提及碎星的情况,反而大肆鼓吹萧姜二人,并大说特说八十年前的事,还看到了他和卫仁的名字。
楚越之将报纸放回货架上,准备离去。
商店老板是个年轻男子,修为在练体八层上下。
他注意着这位出手阔绰的“冤大头”,笑吟吟叫住楚越之:
“这位道长,您似乎对此次秘境试炼的事,很感兴趣?可是您某位道友或是徒弟,参加了今年的比武论道?”
“是的。”
闻言,楚越之礼貌地停了脚步,转身回答第一个问题,说罢抬腿欲走。
“——道长,请留步!”
店老板用眼色示意小二招待其他客人,自己灵巧地钻出柜台,亲切道:“不瞒您说,我朋友的孩子,也参加了此次试炼,现下已经回来了。”
“您若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不妨问我,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早些安下心来。”
楚越之指着那排报纸货架:“这是假消息。”
“哎呀,那都是我从外进货的。别的修士爱看这些,越是夸张越是虚假,偏偏越多人爱看!我这是没办法啊,关了门了我可怎么做生意呢。”
店老板搓搓手掌,不好意思地笑道:“可是,我也不爱传播这些消息,所以若是遇到懂行的人——比如您——我是想告知您真实情况,不愿您被那些夸大其词的东西给误导的。”
“只是嘛,小本生意,我……”
客栈里还躺着个等待照顾的废人,楚越之不想浪费时间:“多少钱?”
店老板眼珠打量着楚越之腰侧的剑:
尽管剑鞘装饰简洁,还配了条花里胡哨极度不搭的剑穗,但他一眼看出,那剑穗可是个别有用处的小法器。
能有闲钱买剑穗法器的,当然不可能是个穷人。
店老板舔了舔唇,狮子大开口:“这样,看在您是个老顾客的份上,给您个友情价,一块晶石一条消息,如何?”
楚越之数数戒指空间里的晶石,除了卫听雨当初给的一山留影石,他自用的能充作货币的,一根手指都能数尽。
他摩挲着戒指,踌躇道:“灵石,可以吗?”
“不是我不想给您啊,我这开店的也不容易,多少消息人家从街头巷尾听一耳朵就算了,哪还会专门光顾我这小店呢?”
“何况,您方才一晶石买一报纸,如今真消息反而降了价,这……我也很为难啊。”
楚越之稍加思考,妥协道:“好吧——萧笑遥或者姜行,在哪?”
店老板一愣,光速编起瞎话:“哎呦这位道长,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他们二人合作拿下第一,当然在一块儿庆祝呢!萧小道长是本地人,定然回了萧家大举贺喜!”
“来,我额外附赠您一则消息,那萧家就在某某……您若要寻找这二位来去如风的小道长,可得快些啊。虽是昨日夜里来的新消息,但保不准,他们今天就和长辈启程,各自回宗修行哩!”
“多谢。”
楚越之掏出最后一块晶石,付给乐滋滋的老板。
他拒绝对方的再三挽留,抬步离去,心想:
这大城里的消息,未免太贵,还是去问那两个小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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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里,那疯子还是没有醒来。
楚越之照常探过经脉,替人喂水,活动肌群,并用水灵力从内暖着,给某洁癖施了洁净术。
做完一切,他在原地犹豫片刻,施多几个防护结界,紧紧封上房门。
楚越之决定在半个时辰内,回来守人。
飞剑下方的人群,熙熙攘攘。
比武论道已过,走了许多参赛修士,景明城依然繁华璀璨。
修士云集的大城,没有宵禁。
灯火通明的夜里,四匹马拉过一架车,停在某家百年酒肆前。
才下来一个筑基修为的修士,就簇拥上五六个平民女子。
路边两侧摆满了凡人摊贩,有着各色吃食玩意儿。
其中夹杂数位道行浅薄的小贩,贩卖着有趣无用的小物件。
此外,城内还有专供修士的街坊,与凡人场所相似,有着吃食、住宿、杂市、歌舞玩乐等门店。
修士区占据城市中央,包括比武论道第一赛程的竞技场等。
本地凡人早对修士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