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秦家迟迟不送婚事聘礼上门,这一直拖着,究竟是何意啊?”
那日,秦夫人登门商议婚期,她和魏淑娴看似相谈甚欢。不知何故便无有了下文?
房嬷嬷回府来问过方嬷嬷几回。方嬷嬷见魏淑娴甚是烦闷,大致讲了几句,就教房嬷嬷回了。
方嬷嬷所问之事,正是魏淑娴近日烦闷之事。
“秦夫人这是以退为进呐。两家交换了庚帖,便不得再同别家议亲。但男方又未送婚书聘礼上门,这婚事又不算正式定下。这不上不下地悬着,男方倒不急,女方便被生生拖住了。若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只得好言好语地同男方商议,是定还是退?”
“退?”方嬷嬷惊诧道,“秦夫人是想退婚?”
“如果不是想退婚,秦家这婚书聘礼早该上门了。”
“那退了婚,二娘子的婚事……”方嬷嬷苦恼道,“原本欲将她嫁入高门,令大娘子得以助力。”
“真被退了婚,也是她活该。好好的高门贵妇不当,偏要干那抛头露面的营生,作践自个。顶着被退婚的名头,看哪户好人家会再愿意娶她?自作孽不可活。”
魏淑娴烦闷,正是因华玉珠若被秦家退婚,欲以她联姻盛京城中勋贵,待今后叶启世荣登大宝,为华明姝增添助力,所有谋划顷刻化为泡影。
心烦意乱,眩晕症又犯了。魏淑娴斜倚懒架儿,方嬷嬷俯身为她轻揉额角。
“夫人莫气莫急。这事儿尚无定论,且再等等,再等等看。”
若是秦家铁了心要退婚,恐怕再无转圜。魏淑娴煞费苦心,被华玉珠一朝打破。
…
“娘子您等等奴家啊。”
春禾陪苗淼上街采买,走一路买一路,大包小包重重叠叠,一双手都不够拎。
苗淼满面春风,看见不远处香药铺门外挂上了新货招牌。催促道:“春禾走快点,去前头香药铺看看,又上了什么新货?”
她不管不顾地朝前走去,根本不知身后春禾险些被掉落地上的蜜渍冬瓜糖扳倒摔跤。
幸亏身旁路过一人,好心搀扶了她一把,又帮她把地上冬瓜糖归拢捡起。那人一手捧半包蜜渍冬瓜糖,牛皮纸包破损,另一手心上是散落捡起的蜜渍冬瓜糖,津津糖衣裹满黑土。
“多谢公子。这脏了的冬瓜糖就不要了。干净的麻烦您帮我用麻绳重新捆扎上。”
好心人亦不多言,解开牛皮纸外麻绳,重新缠绕捆扎一遍。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春禾翘起食指,那人看懂,顺手将麻绳扣挂在了她食指上。
“春禾,磨蹭什么呐?”
苗淼站在香药铺门口,朝春禾喊道。只见一人背身从春禾身旁走过,身形清瘦,似乎在哪儿见过?
“方才那是何人?”苗淼边挑选香药边问道。
“呃,奴家不认识。”春禾嗫嚅道。
目光犀利,刹那刮向春禾。“那你和他站那儿干嘛?”
“……那,那公子不认路,向,向奴家问路呐。”
今日心情好,苗淼不同她计较。“少和陌生人搭话。你忘了华二娘子就是和陌生人搭话,被人掳走了嘛?”
嘴角扬起一抹讥笑,鼻尖贴近香盒。上等香药初闻甘甜清润,再细品之,如坠万花袤原,绮丽辽阔之美,余韵悠长。决非庸脂俗粉可比拟。
“香药有高低,人亦有贵贱。重在有自知之明。”
春禾赶忙道:“是是,奴家记住了。”
“戚公子大驾光临。”香药铺掌柜立于门外,高声恭迎道,“不知今日要挑选何等香药啊?请容我给您介绍介绍。”
戚永浩摇打折扇,目光环顾铺内。见铺内全是女眷,他不再往里走,驻足立于铺中堂下。
“我亦不懂香药,就有劳掌柜替我选吧。选一盒送母亲,再选一个送……故友。”
掌柜天天守在这香药铺,日日迎来送往地全是女郎。旁的不提,只消一眼,他便知晓戚永浩所说故友,大有深意。
“是是,烦请戚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挑选香药。”
苗淼手拿一盒香粉走向柜台,从戚永浩身旁经过。不经意地将之打量一番。
“结账。”
香粉盒置于柜台上,伙计拿起香盒仔细包装。“娘子承惠,这盒香药五两银。”
苗淼听闻,朝身旁春禾看了眼。春禾立马左右瞧了瞧,抿唇瞥了眼苗淼,旋即右手举高,手上大包小包嚯地一下拎上柜台暂放。
右手翻转,蹩手从怀中拿出钱袋,放在柜台上扒拉,叮叮铛铛。
“喏,五两银。”
“多谢娘子。”伙计双手捧起,碎银落入手心。“娘子慢走。”
苗淼施施然离开香药铺。春禾赶紧收起钱袋,拎着大包小包追随。
榆钱瞧着这番作派,贴近戚永浩耳侧,嘟囔道:“盛京城中贵妇贵女都是拿鼻孔看人,这也不嫌脖子酸。”
“呵。多嘴。”戚永浩亦是看不惯这般惺惺作态。